翻譯

　　當(dāng)初，在漢元帝、漢成帝的時代，有預(yù)見的人士曾說過這樣的話：“魏 朝的年號有太和，那時候在西邊三千多里的地方會有裂開的石頭，上面有五 匹馬的圖案，石頭上還有文字，那文字是‘大討曹’?！钡鹊轿簢鴦偱d起的 時候，張掖郡的柳谷有裂開的石頭。這石頭在建安年間(公元 196 年—220 年)開始出現(xiàn)，在黃初年間(公元 220 年—226 年)形成，在太和年間(公 元 227 年—232 年)花紋圖象就齊備了。它的周長有七尋(八尺為一尋)， 當(dāng)中高一仞(七尺或八尺為一仞)。青色的質(zhì)地，白色的花紋，龍、馬、麟、 鹿、鳳凰、仙人的圖象，都清楚地附著在上面。這一情況，是魏朝廢替、晉 朝興起的符命。到晉朝泰始三年(公元 267 年)，張掖郡太守焦勝上奏說：“拿留在郡府的本國圖讖校對現(xiàn)在石頭上的花紋圖形，文字的多少不同。現(xiàn)在我謹(jǐn)把這 些花紋都描摹在此，呈上請閱?！笨疾炷腔y圖形，可以看到有五匹馬的形 象：其中一匹馬，有一個人戴著平上幘、手握著矛朝騎在它身上；其中一匹， 有點象馬的形狀，但又不完全象馬。那圖上的字有“金”，有“中”，有“大 司馬”，有“王”，有“大吉”，有“正”，有“開壽”；其中有一些字排 成一行，那是“金當(dāng)取之”(金德的晉王朝將會取代魏王朝)。

　　晉武帝泰始初年，衣服上身做得短小、下身做得長大，穿上衣的人都把 腰身做得很小。這是君主衰弱、臣下放縱的象征。到元康末年，女人把背心 穿在外面，加在有領(lǐng)的衣服上，這是內(nèi)裝穿到了外裝上。那時做車子的，草 率地迎合世俗而崇尚輕小，又屢次改變它的形狀，都用白色的竹篾為鑲邊， 這是古代靈車留下來的形制。這些都是晉朝將要遭受災(zāi)難的征兆。

　　馬札、貊盤，是北狄的器具；羌煮、烤肉，是北狄的食物。從晉武帝泰 始年間(公元 265 年—274 年)以后，中國推崇這些東西。貴族豪富之家， 一定備有馬札、貊盤等器具；祭祀請客，都把羌煮、烤肉等先端出來。這是 西戎、北狄入侵中國的先兆。

　　普太康四年(公元 283 年)，會稽郡的螃蜞和蟹都變成了老 鼠。這眾多的老鼠遍布田野，大量嚙食水稻，造成了嚴(yán)重的災(zāi)荒。它們剛變成老鼠的時候，有毛有肉而沒有骨頭，它們爬行起來還不能越過田埂。 幾天以后，便都變成了雌老鼠。

　　太康五年(公元 284 年)正月，有兩條龍出現(xiàn)在武庫的井里。武庫，是 儲藏帝王威武之器的寶地，房屋幽深隱蔽，不是龍呆的地方。這事發(fā)生后七 年，諸侯王互相殘害(指八王之亂)。又過了二十八年，果然有兩個胡人石 勒、石虎超越本分竊取了帝位，他們的字都是“龍”(石勒字世龍，石虎字 季龍)。

　　晉武帝太康六年(公元 285 年)，南陽郡有人獵取到兩只腳的老虎。老 虎，是處于陽間的陰氣之精，是金獸(五行中的金，相應(yīng)的野獸為白虎)。 南陽，顧名思義，就是南方的太陽，所以它是火的名稱。金的精氣進(jìn)入火而 喪失了它原有的形狀，這是晉王室變亂的兇兆。太康七年(公元 286 年)十 一月丙辰日，在河間國出現(xiàn)四只角的野獸。上天的禁戒這樣說：“角，是用 兵的象征；四，是四方的象征。所以一定會有戰(zhàn)亂發(fā)生在四方?！焙髞砗娱g 王司馬颙于是連結(jié)四方的軍隊，成了禍亂的來源之一。

　　太康九年(公元 288 年)，幽州邊塞之北有死亡的牛頭說話。當(dāng)時晉武 帝經(jīng)常生病，深深地掛念他的后事，但他卻不以大公無私的態(tài)度來托付治國 大權(quán)。這死牛頭說話就是他思想昏亂的應(yīng)驗。

　　太康年間(公元 280 年—289 年)，有兩條鯉魚出現(xiàn)在武庫的屋面上。 武庫是藏兵器的庫房；魚有鱗甲，也是兵器的象征。魚是極盛的陰氣，而屋 面上是極盛的陽氣，魚出現(xiàn)在屋面上，象征極陰因為兵亂的災(zāi)禍而沖犯了極 陽。到晉惠帝初年，誅殺晉武帝楊皇后父親楊駿，亂箭在宮殿之中飛來飛去，又把楊皇后廢黜為平民，把她害死在隱蔽的宮室中。元康末年，賈后獨(dú)擅大 權(quán)，誹謗并殺害了太子，不久賈后也被廢黜殺死。十年之間，皇后的災(zāi)難發(fā) 生了兩次，這便是魚出現(xiàn)在武庫屋上的應(yīng)驗。從那個時候起，晉王朝的禍亂 便已造成了。京房《易妖》說：“魚離開了水，飛到道路上，將會有兵亂發(fā) 生?！?/p>

　　開始做木展的，把婦女的做成圓頭，把男人的做成方頭。這種做法大概 是想把男、女區(qū)別開來。到太康年間(公元 280 年—289 年)，婦女都做方 頭的木屐，與男人沒有什么兩樣。這是賈后專制嫉妒的征兆。

　　晉朝的時候，婦女梳發(fā)髻的，已梳成，又用絲綢緊扎發(fā)環(huán)，人們把它叫 做擷子髻。這種發(fā)髻開始出現(xiàn)在皇宮內(nèi)，后來全國都仿效它。到那晉朝末年， 就有懷帝、愍帝被殺之事。

　　太康年間(公元 280 年—289 年)，全國都跳《晉世寧》的舞蹈。跳那 種舞蹈，手向下拿著杯盤再把杯盤顛來倒去，口中唱道：“晉代安寧，舞弄 杯盤。”顛來倒去，是極其危險的。杯盤，是飲酒用的器具。把這種舞叫做 “晉世寧”，是說當(dāng)時的人只圖吃喝玩樂。頁他們的智謀不可能考慮到遠(yuǎn)大 的事情，就象酒器握在手中那樣。

　　太康年間(公元 280 年—289 年)，全國都用毛氈做頭巾和腰帶、褲腳 口。于是老百姓都開玩笑說：“中國一定會被胡人攻破?！泵珰?，是北胡出 產(chǎn)的東西，而全國拿它來做頭巾、腰帶、褲腳口，那么胡人已經(jīng)從三個地方 控制了中國，中國能不失敗嗎？

　　太康末年，洛陽唱《折楊柳》的歌曲，那曲子開始有戰(zhàn)亂痛苦的詞句， 最后以擒捉斬殺的事情結(jié)束。從這以后，楊駿被殺，楊太后被暗害，這是“折 楊柳”的應(yīng)驗啊。

　　晉武帝太熙元年(公元 290 年)，遼東郡有馬長角，長在兩只耳朵下面， 長三寸。到晉武帝逝世，朝廷便遭到了兵亂的毒害。

　　晉惠帝元康年間(公元 291 年——299 年)，婦女的飾品有仿照五種兵 器形狀而制成的發(fā)飾五佩兵。又用金、銀、象牙、獸角、玳瑁之類，做成斧、 鉞、戈、戟而佩帶它，把它當(dāng)作簪子。男女之間的分別，是國家的重大禮節(jié)， 所以穿的吃的男女都不同?，F(xiàn)在婦女以兵器作為飾品，這是極其反常的事。 因此便有賈后荒淫暴虐的事情。

　　晉元康三年(公元 293 年)閏二月，洛陽太極殿前的六只大鐘都流淚， 到五刻時才停止。前年賈后把楊太后殺死在金塘城，而賈后做了惡事不思悔 改，所以大鐘流淚，好象在為她憂傷。

　　晉惠帝的時候，洛陽有個人，一個身體上長著男、女二種器官，既能與 女人進(jìn)行交媾，也能與男人進(jìn)行交媾，而他的本性特別愛好淫亂。天下的戰(zhàn) 亂，是由于男、女的元?dú)饣鑱y和怪現(xiàn)象出現(xiàn)的緣故。

　　晉惠帝元康年間(公元 291 年—299 年)，安豐郡有個姑娘叫周世寧， 八歲的時候，逐漸變成男人。到十七八歲，她的氣質(zhì)性情發(fā)育成熟，她身上 的女性器官變化了但沒有完全化除，而男性器官長成了卻沒有完全長好，結(jié) 果娶了妻子而沒有子女。

　　元康五年(公元 295 年)三月，臨淄縣出現(xiàn)一條大蛇，長十多丈，背著 兩條小蛇，游進(jìn)臨淄縣城的北門，徑直穿過街市進(jìn)入漢陽城景王祠中，便不 見了。

　　元康五年(公元 295 年)三月，呂縣發(fā)現(xiàn)流淌的鮮血，從東到西長一百 多步。那以后第八年，封云起兵攻打徐州，殺傷了幾萬人。

　　元康七年(公元 297 年)，霹靂擊破了城南高禖廟年的石頭。高禖，是 皇宮內(nèi)祈求生兒子的祠廟。當(dāng)時賈后妒忌，將要?dú)⒌魬训?、愍帝，所以老?怨恨賈后，這霹靂擊石便是賈后將要誅殺懷帝、愍帝的應(yīng)驗。

　　元康年間(公元 291 年—299 年)，天下的人開始互相仿效制作長的拐 杖，用來支撐胳肢窩。那拐杖的末端稍微冒上一個平底的銅套，立住時就用 它支撐著。到懷帝、愍帝的時候，晉王朝多事變，而京都敗亡。晉元帝以諸 侯王的身份，在東方建功立業(yè)，維持晉王朝的統(tǒng)治，這是拐杖支撐胳肢窩的 應(yīng)驗。

　　元康年間(公元 291 年—299 年)，顯貴閑蕩的公子少爺互相結(jié)伙、披 頭散發(fā)、赤身裸體來喝酒，調(diào)戲玩弄婢女小妾。不順從他們的就傷害情誼， 責(zé)怪他們的就遭到諷刺，迎合世俗的人士，都以此為恥辱而不參預(yù)這種事。 這是胡人、北狄侵略中國的苗頭。那以后就有兩個胡人(石勒、石虎)的作 亂。

　　晉惠帝太安元年(公元 302 年)，在丹陽郡湖熟縣夏架湖，有塊大石頭 漂浮了二百步又登上湖岸。百姓驚嘆不已，互相傳話說：“石頭來了！”不 久，張昌的部將石冰攻進(jìn)了建鄴。

　　太安元年(公元 302 年)四月，有個人從云龍門進(jìn)官一直來到大殿之前， 朝北拜了兩次說：“我應(yīng)該任中書監(jiān)?！背ⅠR上就把他逮住殺了。宮廷是 尊嚴(yán)秘密的地方，現(xiàn)在下賤的人竟能闖進(jìn)去而守門人沒發(fā)覺，這是宮廷將空 虛、下賤的人將超越皇上的兇兆。后來晉惠帝遷徙到長安，皇宮果然空虛了。

　　太安年間(公元 302 年—303 年)，江夏郡功曹張騁拉車的牛忽然說道： “天下將亂，我很急。你讓我拉了車到什么地方？”張騁和他的幾個隨從都 驚恐萬狀，就哄騙它說：“讓你回去，你別再說話了?！庇谑蔷桶肼范?。 回到家中，還沒有卸下車駕，牛又說道：“為什么要這么早就回來呢？”張 騁更加害怕了，便沉默不言。安陸縣有個善于占卜的人，張騁去叫他占卜。 占卜的人說：“非常不吉利。這不是一家一戶的災(zāi)難，而是國家將有戰(zhàn)亂發(fā) 生，整個郡都要?dú)绨。　睆堯G回到家里，牛又象人一樣站起來行走，百姓 都來圍觀。那年秋天，張昌起兵造反，先占據(jù)了江夏郡，欺騙迷惑老百姓。說什么 因為漢朝的國統(tǒng)又要興盛了，所以有鳳凰來臨的吉兆，圣人將要當(dāng)?shù)?。參?的人都戴紅頭巾，用來顯示火德的吉兆。老百姓人心動蕩，跟著他造反就象 國家一樣平常，張騁兄弟兩人都任將軍都尉的職務(wù)，不久就失敗了。于是整 個郡都被摧毀，死傷的人數(shù)超過了一半，而張騁一家被滅族了。京房《易妖》說：“牛能說話，按照它的話，能預(yù)測吉兇?！?/p>

　　元康、太安年間(公元 291 年—303 年)，長江、淮河流域，有破麻鞋 自己積聚在道路上，多的地方竟達(dá)四五十雙。人們有時把它們丟散開來，扔 進(jìn)樹林草叢中。明天再去看看它，又全部恢復(fù)成老樣子。有人說看見野貓銜 了把它積聚在一起。社會上的說法是：“麻鞋，是人的低下的服裝，應(yīng)當(dāng)勞 苦受辱，它是平民百姓的象征。破，是窮乏破敗的象征。道路，是土地的紋 理，各地靠它來交往，帝王的命令靠它來傳送。現(xiàn)在破麻鞋積聚在道路上， 象征著老百姓疲乏困苦，將互相聚集起來造反，斷絕各地的交往而堵住圣旨 的傳達(dá)啊?！?/p>

　　晉惠帝永興元年(公元 304 年)，成都王司馬穎攻占長沙，又帶兵返回 鄴城，城內(nèi)城外部陳列了兵器。這天夜里，兵器的鋒刃上都有火光，遠(yuǎn)看象 掛著的蠟燭，走近看便沒有了。后來他終于失敗被殺。

　　晉懷帝永嘉元年(公元 307 年)，吳郡吳縣石詳?shù)逆九艘粋€孩子， 長著鳥的頭，兩只腳，腳形如馬蹄，一只手，沒有毛，尾巴黃色，象碗一樣 大。

　　永嘉五年(公元 311 年)，抱罕縣縣令嚴(yán)根的婢女生了一條龍、一個女 孩、一只鵝。京房《易傳》說：“人生下其他的東西，不是人們所看見的， 都是天下有大戰(zhàn)的征兆?！碑?dāng)時晉懷帝繼承晉惠帝的皇位之后，國內(nèi)如同沸 水翻滾，不久便陷落在平陽，被叛逆的胡人殺害了。

　　永嘉五年(公元 311 年)，吳郡嘉興縣張林的家中，有條狗忽然說起人 的話來，說天下的人都要餓死。于是果然有兩個胡人的兵亂，國內(nèi)出現(xiàn)了饑 荒。

　　永嘉五年(公元 311 年)十一月，有鼴鼠出現(xiàn)在延陵縣。郭璞為此占了 個卦，遇到的是“臨”卦與“益”卦。就說：“這郡的東邊縣內(nèi)，會出現(xiàn)想 稱帝的妖孽之人，不久也就自取滅亡?！?/p>

　　永嘉六年(公元 312 年)正月，無錫縣忽然有四棵茱萸樹相互纏繞而長， 形狀如同枝于連生的連理枝。在這以前，郭璞曾給延陵縣的鼴鼠算卦，遇到 “臨”卦與“益”卦，便說：“以后還會有怪樹長出來，好象是吉祥的征兆， 實際上卻不是，而是帶毒刺的樹木。如果有這種樹出現(xiàn)，在它東西幾百里之 內(nèi)便一定會出現(xiàn)叛逆的人。”到這時真的長出了這種樹木，那以后，便有吳 興郡功曹徐馥起兵造反，殺了太守袁琇。

　　永嘉年間(公元 307 年—313 年)，壽春城內(nèi)有頭豬生下一個人，這人 兩個頭，但不活。周馥曾取來觀看。有見識的人說：“豬，是北方的牲畜， 胡、狄的象征。兩個頭，是沒有皇上的象征。生下來就死，是不成功的象征。 上天的禁戒這樣說：‘容易想出專門利己的計謀，將自招滅亡。’”不久， 胡、狄就被晉元帝打敗了。

　　永嘉年間(公元 307 年——313 年)，士大夫都爭著穿生絲細(xì)布做的單 衣。有見識的人對此感到很奇怪，說：“這是古代做喪服的布，是諸侯為天 子服喪時穿的啊?，F(xiàn)在沒有發(fā)生什么事故卻穿它，恐怕會有報應(yīng)的吧！”后 來懷帝、愍帝就死了。

　　過去魏武帝的軍隊中，無緣無故地做起白色便帽來。這是白色的喪服， 是不吉利的征兆。開始做這種白帽子的時候，橫向縫住它的前面用來與它的 后面相區(qū)別，大家把它稱為有帽舌頭的便帽，當(dāng)時便流行這種帽子。到永嘉 年間(公元 307 年——313 年)，漸漸地不做那種縫了，并把它叫做沒有帽 舌頭的便帽。而婦女扎頭發(fā)，那寬松的程度更厲害，發(fā)髻的硬度不能使自己 豎立，頭發(fā)都披在前額上，只有眼睛露出來而已?！盁o面”，是慚愧之辭， 蓋住了前額，是慚愧的容貌。那寬松的程度更厲害，是說天下已沒有禮制和 合宜的道德規(guī)范，隨心所欲，及至到那終極，會受到奇恥大辱。從那以后才 二年，永嘉時期的戰(zhàn)亂，便使國家分崩離析，老百姓悲苦遭殃，沒有面子再 生活在那社會里了。

　　晉愍帝建興四年(公元 316 年)，西都長安覆滅，晉元帝開始當(dāng)晉朝皇 帝，國內(nèi)歸心。那年十月二十二日，新蔡縣縣吏任喬的妻子胡氏，二十五歲， 生下兩個女兒，互相面對著，腹部和心都合在一起，從腰以上、臍以下，各 人分開。這大概是天下不統(tǒng)一的兇兆。當(dāng)時內(nèi)史呂會稟告說：“按《瑞應(yīng)圖》 上說：‘不同的根而同長一個枝干，叫做連理；不同的禾苗(今從《宋書·五行志》“畝，作“苗”)合長一個穗子，叫做嘉禾。’草木之類，尚且把它 看作是吉祥的征兆，現(xiàn)在兩個人同一個心，這是上天降下來的神異現(xiàn)象，所 以《易經(jīng)》說：‘兩個人同心，那鋒利的程度可以斬斷金屬?！恼髡?出現(xiàn)在陜陌以東的封地，這大概是國內(nèi)同心的吉兆。我壓不住喜悅和激動的 心情，謹(jǐn)把這兩個女孩的形狀畫成圖呈上?！碑?dāng)時有見識的人都笑他。君子評論說：“通曉事理實在很難啊。用臧文仲的才智去辦事，尚且祭 祀那海鳥。這種事記錄在書籍上，千年萬代永遠(yuǎn)不會被人們忘記。所以人不 能不學(xué)習(xí)。古代的人說過這樣的話：‘樹木沒有枝葉叫做瘣，人不學(xué)習(xí)叫做 瞎。’對自己不了解的東西，就該留著不下判斷。人可以不努力學(xué)習(xí)嗎?！?/p>

　　晉元帝建武元年(公元 317 年)六月，揚(yáng)州大旱。十二月，河?xùn)|郡地震。 去年十二月，斬殺督運(yùn)令史淳于伯，他的血倒流，噴上柱子二丈三尺，接著 又向下流淌了四尺五寸。這時淳于伯冤屈而死，所以就連旱三年，刑罰濫用， 各種陰氣就不歸附，那么陽氣就勝過它了。連旱三年的懲罰，也就是那冤氣 的報應(yīng)。

　　晉元帝建武元年(公元 317 年)七月，在普陵城的東門有頭牛生了一頭 小牛，一個身體兩個頭。京房《易傳》說：“牛生小牛，兩個頭一個身體， 是天下將分裂的征兆。”

　　元帝太興元年(公元 318 年)四月，西平郡地震，水往上冒出來。十二 月，廬陵郡、豫章郡、武昌郡、西陵渡口地震，水往上冒出來，山嶺崩塌。 這是王敦陵駕于皇上的應(yīng)驗。

　　太興元年(公元 318 年)三月，武昌郡太守王諒有頭母牛生下一頭小牛， 兩個頭八條腿，兩條尾巴長在同一個腹部上。這母牛分娩時不能自己生產(chǎn)， 十多個人便用繩子把小牛拉了出來。結(jié)果小牛死了，母牛活下來了。太興三 年(公元 320 年)，后苑中有頭牛生小牛，一只腳三條尾巴，生下來就死了。

　　太興二年(公元 319 年)，丹陽縣小吏濮陽郡人楊演的馬生下一匹小馬， 兩個頭，在脖子的前面分開，生下來就死了。這是政權(quán)落到權(quán)貴手中、有兩 個元首的象征。那以后便有王敦陵駕于皇上。

　　太興初年，有個女子，她的陰戶長在腹部，正對肚臍底下。她從中原來 到江南，她生性淫亂而不生孩子。那時還有一個女子，陰戶長在頭上，住在 揚(yáng)州，她的本性也是喜歡縱欲淫亂。京房《易妖》說：“人生下女兒：陰戶 長在頭上，那么國家就會大亂；如果長在腹部，那么國家就有事故發(fā)生；如 果長在背上，那么國家就沒有繼承人了?！?/p>

　　太興年間(公元 318 年——321 年)，王敦鎮(zhèn)守武昌，武昌發(fā)生了火災(zāi)。 大火燃燒起來，王敦便發(fā)動群眾救火，但這兒撲滅了，那兒卻又燃燒起來， 四畫八方幾十個地方都燒起來了，燒了幾天也沒熄滅。這就是過去所說的“泛 濫的災(zāi)禍胡亂地發(fā)生，即使發(fā)動軍隊也無法挽救”的情況吧。這是臣下行君 主之事、陽氣太盛失去了節(jié)制而造成的。這時王敦陵駕于皇上，有無視君主 的野心，所以才發(fā)生這樣的火災(zāi)。

　　太興年間(公元 318 年—321 年)，士兵用紅布袋束住發(fā)髻。有見識的 人說：“發(fā)髻在頭上為乾，象征君道?？诖鼮槔ぃ笳鞒嫉馈，F(xiàn)在用紅布袋 束住發(fā)髻，這是臣下侵犯君主的征兆。”當(dāng)時做衣服的，上邊的衣帶做得很 短，才到達(dá)胳肢窩；戴帽子的，又用帽帶縛住脖子。這是下面逼迫上面，上 面無地自容的象征。當(dāng)時做褲子的，直接用整幅寬的布做褲腳口，從褲腿到 褲腳口尺寸不減小，這是下邊壯大的象征。不久王敦策劃叛亂，又攻打京城， 這便是這些奇裝異服的應(yīng)驗啊。

　　太興四年(公元 321 年)，王敦在武昌的時候，帥府的儀仗上開出花來， 那花朵象蓮花，過了五六天就凋謝了。有人解說道：“《易經(jīng)》的象辭解釋 說，‘干枯的楊樹開花，哪能長久呢？現(xiàn)在失常的奇花長在干枯的木頭上， 又在帥府中，這是說禮儀之多，榮華之盛，都象失常之花的開放，不可能長 久的?！焙髞硗醵亟K于因為違抗晉明帝之命，死后尸體還受了刑戮。

　　過去做羽毛扇的柄，把木頭刻成扇子的骨架，編排的羽毛用十根，這是 采用完備的數(shù)字。當(dāng)初，王敦向南出征的時候，開始把扇柄改為長柄，下端 突出一段以便用手握住，而旦減少了扇子的羽毛，只用八根。有見識的人非 議說：“羽毛扇，是一個表示羽翼的名稱。王敦創(chuàng)造出長柄，是要握住扇柄， 來控制它的羽翼；把十根改成八根，是讓未完備的數(shù)字取代已經(jīng)完備的數(shù)字。 這大概是暗示著王敦獨(dú)擅大權(quán)，來控制朝廷的所有權(quán)力；又憑他那沒有德行 的才能，想竊取他不該占據(jù)的地位?！?/p>

　　晉明帝太寧初年，武昌有條大蛇，曾經(jīng)棲息在舊神廟的樹洞中，經(jīng)常探 出頭來，從祭祀的人那里收受食物。京房《易傳》說：“蛇在城中出現(xiàn)，不 出三年，就會有大的戰(zhàn)亂，國家會有大的憂患?！辈痪镁陀型醵氐呐涯??！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