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大臣改變了相互正常的位次就稱為逆,賢與不賢的人職爵貴賤無別就稱為亂,違反了服役務農(nóng)的時節(jié)規(guī)律就稱之為逆,濫行生殺賞罰之權就叫暴戾。違反了君臣的正常位次就使國家失去了生存的根本,混亂了賢與不賢人的貴賤位序就會使之各自迷失本身的身份職守,動靜違逆時令,就會失去上天的保佑,君主暴戾就會失去民心。國家失去根本就會受以重創(chuàng),賢與不賢的人迷失了各自身份職守就會發(fā)生僭越侵權之事,失去天佑則會有饑饉兇荒,失去民心就會遭到天下的憎恨。進退動靜,都必須以天道作為法則。天道不遠,人事的一切舉措都應與之協(xié)調(diào)。
君臣各安其位就叫位次整肅,賢與不賢的人各安其位就叫貴賤正定,耕戰(zhàn)參合于天時地利就稱作“文”,伐亂止暴合于天道就稱作“武”。君臣位次整肅則上下安定,賢與不賢的人位次正定則萬事都可得到治理,有文德則政令清明,講武德則國家強大。上下安定則國家就有了存在的保證,萬事治理會更好地招攬人才,政令清明會得到天助,國家強大則威懾天下。參合于天地,順應于民心,文德武德并舉,君主就會得到人民的普遍擁戴。
深刻體會上述四項準則,大可平定天下,小可安治一國。在內(nèi)政的治理上能夠執(zhí)道循理而在軍事外交上卻誅禁不當,則治國之功仍有所損。如在內(nèi)政的治理上反義逆理,而只是在軍事外交上誅禁得當,那么征伐之功也會失去。倘若內(nèi)政外交的處理上都違背天道人理,這就是最大的禍殃,君主將身陷危難,還有被殺的危險,并且最終導致國家滅亡。如果內(nèi)政外交皆順應天道人理,則內(nèi)績武功都不會失去,而且亦無后患。
名不副實,這是不宜取的,順天道,這是動的特征。中人理,這是靜的特質(zhì)。執(zhí)守天地之道,遵循人事之理,必須從最基本的事情做起,并沿這條路去安排內(nèi)政和外交。在征伐有罪之國時,必須符合天道。背盟棄義則進退窘困,征伐行動不合于天意則必受損傷。順于天理、合于天當,則戰(zhàn)爭一旦發(fā)生,即使不能取得戰(zhàn)功,也不會有什么災禍。
不要從死亡的角度去阻止新生,不要從永生的角度去阻止死亡,也不要虛張聲勢徒有虛名。名聲超過實際其結果反而是無名。在陽氣極盛時,反有陰氣孕育著,在陰氣極盛時,卻有陽氣萌生著,這種現(xiàn)象,便稱作變異的陰陽規(guī)律。陽氣萌生于內(nèi),已經(jīng)出現(xiàn)變異的陰陽定律,又不能及時擺正具體對策位置,那么大則國家敗亡,小則殃及自身。因此在陽極陰生時,要果斷地討伐開始走向衰落之陽,而在陰極陽生時,要及時扶植新生之陽。天當有定數(shù),這就是至極時就開始走向反面,盛極時就開始走向衰落;這不僅是天地自然的規(guī)律,也是人類社會的規(guī)律。逆、順兩種陰陽定律都同樣是天道決定的,但人類相應的對策卻不同。詳細說明逆、順兩種定律,這就是在總體上把握了道的準則。強盛的向弱小的表示謙卑,那么有什么國家不能戰(zhàn)勝呢?高貴的向卑賤的表示虛心謙卑,那么什么人不能歸附呢?賢人向不賢的人表示虛心謙卑,那么國家又有什么事情不能治理呢?
規(guī)用來畫圓,矩用來畫方,懸用以測端正,水用以測水平。用尺寸度量小大短長,用權衡稱量輕重,用斗石量多少,用繩準來測度曲直。以上八種度量標準是人們?nèi)粘I钪袑嶋H應用的準則。日月星辰都遵循著固定的運行周期,四時更迭都有一定的次序,自然界的消息盈虛進退出入自有一定的守則,事物的適度與非適度自有分際,這些都是天道自有的法則。地勢高下各有定位,不至隱蔽不明。土地肥瘠不同,不至隱匿不清,這些都是地道所含的法則。國君臣子都各居其位,士人也得其所哉,擢用賢能量才授官,治理百姓秉公辦事,這是人道所應守的法則,是非善惡各有名分,背于道理或合于道理自有客觀情形作依據(jù),真實虛假自有事實來判定,君主只要掌握上述準則,就可以成為天下的楷模。
順應天道,誅伐必然要滅亡的國家,這叫“武”。在武功殺伐之后繼之以文德安撫,這樣就會有成功,而使用二分文德一分武功就可以稱王天下。像那種棄天道、背離人理、處于悖逆之位而尚不省悟的君主,必有殺身之禍。守雌節(jié)者雖無憂患卻能居安思危,禍患未至卻能隨時警惕,這便是雌節(jié)的含義。而恃雄節(jié)者卻正相反,禍患已經(jīng)臨頭還絲毫意識不到。名聲與功績相符,所以才能長存久安。名聲與功績不相符,名聲超過實際,這就棄失了天道,最終必有禍患。厚積黃金珠玉而不分他人,這是惹怨的禍根。盛置女樂珍玩而蠱惑其心,這是生亂的開始。保守惹怨的禍根,培養(yǎng)生亂的苗頭,即便有圣人在他的國家,也仍然難以為這樣的君主出謀劃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