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湜《古今詞話》云:“少游《畫堂春》‘雨余芳草斜陽,杏花零落燕泥香’善于狀景物。至于‘香篆暗消鸞鳳,畫屏縈繞瀟湘’二句,便含蓄無限思量意思,此其有感而作也。”至于因何有感,從詞中所寫,美人生活規(guī)律顛倒,白天紅窗穩(wěn)睡,夜里枕畔難安的情狀,顯然是描寫女子思人難眠、春情難耐的情思。
詞一開始“東風(fēng)”二句,為春睡渲染氣氛,寫東風(fēng)吹拂柳條,春日漸長,雨后斜陽映照芳草,正是人困春睡時(shí)光。接著“杏花”兩句,枝頭的杏花零落入泥,燕子銜沾花的泥土筑巢,猶自散發(fā)著微微的香氣。由景而人,美人面對花落春去之景,青春難再,自然無心紅妝,不得不陷于春困矣。這兩句與李清照“風(fēng)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句頗有相似之處,但寫得更為雋永。王國維《人間詞話附錄》說:“溫飛卿《菩薩蠻》‘雨后卻斜陽,杏花零落香’,少游之‘雨余芳草斜陽,杏花零落燕泥香’,雖自此脫胎,而實(shí)有出藍(lán)之妙”。
詞的下片寫女子枕畔難眠所見到的景象。“寶篆”二句寫她長時(shí)間失眠,直到篆香銷盡,不眠的原因,是因所思念的人在瀟湘所致。“寶篆”,蓋今之盤香。秦觀《減字木蘭花》曾有“斷盡金爐小篆香”句。“云鎖”,指屏風(fēng)上所畫的云霧瀟湘圖,云鎖,則迷不可見。詞的歇拍“夜寒”二句,具體描寫夜深寒氣襲人,女子無法再進(jìn)入甜蜜的夢鄉(xiāng),只有思前想后,輾轉(zhuǎn)反側(c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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