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及注釋

譯文

　　南宋時期的楊幺盤踞在洞庭湖作亂。岳飛所屬的部隊多半是西北人，不習慣水上作戰(zhàn)。岳飛說：“用兵沒有一定之規(guī)，用得怎么樣了!”先派人招降，賊人黨羽黃佐說：“岳節(jié)使號令如山，如果和岳節(jié)使為敵，最后必定會喪命，還不如投順岳節(jié)使，他必定能善待重用我。”于是就答應歸降。岳飛只身一人騎馬來到黃佐的營地探視他，并輕撫著他的肩膀說：“你能是個識時務的人，必定能立下大功，日后何止是封侯拜爵而已啊，本帥想派你再回到洞庭湖，所有的賊眾頭目，如果有機會就活捉，或勸他們歸降，怎么樣？”黃佐被岳飛的信任和重用感動得痛哭流涕，發(fā)誓要以死相報。這時張浚以都督軍事來到潭州，參政席益對張浚說他認為岳飛有輕敵之心。（邊批：庸才怎么能知道大計呢？）張浚說：“岳侯為人忠信誠正，再說軍事機密，怎么可以輕易泄露呢？”席益聽后，不禁為自己的魯莽感到慚愧。另一方面，黃佐襲擊賊寇周倫營寨，殺死了周倫，擒獲了統(tǒng)制陳貴等人。這時，皇帝下召讓張浚回朝商議防秋。臨行之前，岳飛從袖中取出戰(zhàn)略圖給張浚看，想和他商議討平楊幺的計劃。張浚認為不妨等到明年再討賊，岳飛說：“王四廂是用正規(guī)軍打水寇，因此難打；末將是利用水寇來打水寇，就會容易多了。打水仗不是我軍的長項，用我軍的弱勢水戰(zhàn)和水寇的長項對打，當然很容易失敗；如果利用楊幺身邊的大將，借助他們攻打賊兵，然后官兵再進行圍剿，八天之內(nèi)一定能夠擒獲諸賊頭目。”張浚于是同意岳飛出兵。岳飛到鼎州以后，黃佐已經(jīng)說服楊欽歸降。岳飛高興地說：“楊欽驍勇強悍，現(xiàn)在投降，賊寇眾叛親離了!”

　　于是上表請求授予楊欽武義大夫的官職，對他非常禮遇。同樣又讓楊欽回到洞庭湖做內(nèi)應。兩天之后，楊欽說服全琮、劉銳等人歸降。岳飛看到他們，故意罵道：“賊人沒有全部投降，你們來這里做什么呢？”讓人鞭打他們，又讓他們再次回到洞庭湖。這天晚上岳飛率領(lǐng)士兵偷襲賊營，俘虜了好幾萬名賊兵。楊幺雖然敗了但很不服氣，他乘船從湖上逃跑了。由于楊幺所搭乘的戰(zhàn)船裝有轉(zhuǎn)輪，因此船行的速度如同飛一般；又因為他的船邊裝置有撞竿，因此只要官船一靠近，就會被撞竿撞得粉碎。岳飛讓人砍伐巨大的樹木做成木筏堵在港口；又讓人從上游拋置了大量的腐木雜草，讓它們順流而下；又挑選一些善于罵陣的士兵，在楊幺的船行進到水淺的航道時，讓他們一邊走一邊罵，結(jié)果楊幺怒氣沖天，顧不上水淺就下令船只追擊。結(jié)果他們的船只被上游流放的雜草所阻礙，動彈不得，岳飛立即下令官兵攻擊，賊兵紛紛竄逃入港，又受到港口的木筏的阻礙；官兵在木筏上架起牛皮，防備賊人用箭石攻擊，一面用大木樁撞擊賊船，把它們撞壞了。楊幺見大勢已去便想投水，結(jié)果被牛皋擒獲斬首。岳飛進入到賊營中，殘余的賊兵頭目驚呼：“怎么這樣神奇？”全都投降了，岳飛親自來到各個營寨中安撫眾人，釋放那些老弱的賊兵回家，而將那些年輕力壯的賊兵編入了正式部隊，果然如他所說，八天之內(nèi)平服了賊人。張浚嘆服地說：“岳侯真是神算啊。”

評譯

　　楊幺盤踞在洞庭湖，在陸地上耕種，在水上作戰(zhàn)，樓船高達十多丈，官軍們眼睜睜地看著楊幺橫行，靠近不得。岳飛本來想建造大船征討楊幺，但是湖南運判薛弼卻勸阻岳飛說：“如果要建造大船，肯定要耗費一年半載的時間；即使將船造好了，水戰(zhàn)仍然是楊幺所擅長的。（邊批：名言可以融類旁通）因此，我軍只能避開敵人，不和他們正面交鋒。現(xiàn)在正是天旱水枯的時候，阻斷了江面，重金收買賊人各船首領(lǐng)，不要和賊人正面沖突，再從上游流放大量雜草阻擋船只，使得賊人沒有辦法發(fā)揮水戰(zhàn)的優(yōu)勢，一面派遣精銳騎兵直攻賊營，賊人必敗。”岳飛聽從薛弼的建議，果然平定了楊幺，一般人都以為岳飛liào事如神，在八天之內(nèi)將楊幺平定，卻不知道是出于薛弼的計謀。自古以來的名將名相，沒有不借助他人而獲得成功的。

　　岳飛擅長以寡敵眾。曾經(jīng)在南薰門以八百人打敗賊人王善五十萬人，也曾經(jīng)在桂嶺以八千士兵打敗曹成的十萬大軍。以上所說的這些戰(zhàn)役，事前岳飛都曾和統(tǒng)兵的將領(lǐng)商議，經(jīng)過細密的計劃才和賊人交戰(zhàn)，因此能夠戰(zhàn)無不勝，即使是遭到賊人的突擊，也都不會自亂陣腳。敵人曾經(jīng)嘆服說：“撼山易，撼岳家軍難。”岳飛帶兵雖然軍令森嚴，卻能以誠待兵。有一名士兵曾經(jīng)因為偷了民家的一束麻，按照軍令而被處死。之后夜晚行軍，雖然民家開著大門邀請軍士入屋住宿，也沒有士兵敢接受民家的邀請。寧可凍死，也不強占民宅，寧可餓死，也不搶奪民糧。士兵生病了，岳飛都會親自調(diào)和藥物；如果諸將去遠地戍守，岳飛定會讓妻子慰問他們的家人生活起居；凡是作戰(zhàn)犧牲的人，岳飛不但傷心流淚，并會撫育他們的孤兒，或者讓自己的兒子和他們的女兒結(jié)婚；有賞賜，就分給將士；一絲一毫也不放入私囊；每當建立戰(zhàn)功的時候，都會將其歸功于所有的將士。唉，這就是岳飛之所以取勝的原因。現(xiàn)在的將官，所言所行都和岳飛背道而馳，還想要獲得勝利，又怎么能夠做到呢？

注釋①楊幺：名太，南宋高宗建炎四年（1130年）隨從鐘相起義，活動于洞庭湖地區(qū)，因其在起義軍首領(lǐng)中年紀最小，故稱楊幺（幺是最小的意思）。后鐘相犧牲，楊幺被推為領(lǐng)袖，有眾二十萬人。紹興五年（1135年）為岳飛所破，被俘而死。②潭：潭州，今湖南長沙。③玩：輕視。④防秋：古北方游牧民族常常在秋天草長馬肥的時候入侵中原地區(qū)，因此朝廷在此時調(diào)兵防御，謂之“防秋”。⑤四廂：官名，即龍神衛(wèi)四廂都指揮使。⑥薛弼：政和年間進士。紹興間為湖南轉(zhuǎn)運判官，后為岳飛參謀官。岳飛父子被害后，為飛謀議者均坐罪，唯薛弼得免，且為秦檜所用。⑦背嵬：指大將的親軍。⑧束芻：捆扎馬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