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

　　神武紀(jì)(下)

　　天平元年(534)正月，神武率軍前往河西，征討費也頭人紇豆陵伊利，取勝后，將其部眾遷往河西。

　　二月，永寧寺九層佛塔火災(zāi)。災(zāi)后有人從東萊來，談到火燒佛塔時海上人都在海中看到過，由于很快起霧此景消逝的情況。有人認為這是天意，好像是說永寧生災(zāi)，魏不安寧，飛入東海，渤海回應(yīng)了。

　　魏帝已有異圖，時侍中封隆之私底下對孫騰說，隆之妻亡，魏帝想把妹妹嫁給他。孫騰不太相信，但內(nèi)心生起嫉妒，就把這件事偷偷地告訴了斛斯椿。斛斯椿向魏帝做了報告。另外孫騰帶兵器進禁省，擅自殺了御史。兩人同時逃走，投奔神武而來，向神武訴說魏帝在自己面前毆打舍人梁續(xù)，光祿少卿元子干捋袖伸臂跑來幫忙，并對孫騰說：“告訴你的高王，元家兒拳就這個樣子。”領(lǐng)軍婁昭托病回到晉陽。魏帝就讓斛斯椿兼任領(lǐng)軍，分別安排諸將以及河南、關(guān)西等地刺史。華山王鷙在徐州，神武派邸珍奪走了他的鑰匙。建州刺史韓賢、濟州刺史蔡俊協(xié)同神武舉義，魏帝很是仇視他們。因此裁撤建州以剝奪韓賢的官職，命令御史中尉綦俊偵察蔡俊的犯罪事實，派開府賈顯智做濟州刺史。蔡俊不服，魏帝更加惱怒。

　　五月魏帝下詔，稱要征討句吳，調(diào)集河南各州兵士，增加皇宮宿衛(wèi)，派人守護河橋。六月，魏帝秘密詔令神武：“宇文黑獺自從平定秦、隴之后，多有非分之求，倘有變動欺詐，務(wù)請策劃處理。不過，宇文氏的表、啟之中還沒有暴露出徹底的反叛之心，攻討之事不可匆匆決定，因此召集大臣，商議是否可行。都說以南伐為名，內(nèi)外戒嚴，一來防備黑獺突然起事，二來可以威逼吳、楚。”此時魏帝準(zhǔn)備攻打神武，正在調(diào)兵遣將，擔(dān)心神武懷疑，所以下詔解釋。神武則上書說：“荊州同蠻地相接，距離畿服不遠，關(guān)隴依仗邊遠，欲有逆謀。臣現(xiàn)在悄悄地領(lǐng)兵三萬，擬從河?xùn)|渡過黃河；又命令恒州刺史厙狄干、瀛州刺史郭瓊、汾州刺史斛律金、前武衛(wèi)將軍彭樂統(tǒng)兵四萬，從來違律渡河；派遣領(lǐng)軍將軍婁昭、相州刺史竇泰、前瀛州刺史堯雄、并州刺史高隆之率兵五萬，攻打荊州；調(diào)集冀州刺史尉景、原冀州刺史高敖曹、濟州刺史蔡俊、前侍中封隆之帶山東之兵七萬、突騎五萬，進軍江左。都必須嚴格約束部眾，認真聽從指揮。”魏帝感覺有變，就拿出神武的上表，命令百官評議，希望能制止神武各路兵馬的行動。神武也馬上召集在州郡的僚佐，請他們廣泛發(fā)表意見，再以表的形式上奏魏帝。依然用真誠的誓言表白自己的忠心：“臣遭小人離間，陛下一旦懷疑，其桀驁不馴之罪，就會像爾朱氏那樣受到誅討。臣如果不盡誠竭節(jié)，膽敢辜負陛下的話，那么就使身受天禍，斷子絕孫。陛下如果相信臣的赤心，使干戈不興，就該將一二佞臣逐出朝廷。”二十二日，魏帝選錄在京文武大臣的議論再次回答神武，讓舍人溫子升起草詔令，子升遲疑不決，未敢動筆。魏帝坐在胡床上，變了臉色，拔出長劍威脅。子升這才拿起筆來草詔：

　　朕愚昧蠢笨，不知小人是誰，王可指名道姓，令朕明白。如厙狄干對王講：“本打算挑選懦弱之人做皇帝，王卻擁立此人為君，致使不能駕御，現(xiàn)在只作十五天的打算，自然可以廢除，再立他人。”這樣的議論，出自王身邊的功臣之口，佞臣小人是講不出來的。去年封隆之背叛，今年孫騰逃走，王卻不能依法處罰，也不押解送還朝廷，王袒護封、孫，誰都想加以指責(zé)！孫騰已為禍?zhǔn)迹鯀s毫無愧懼之色。王若對朕忠心，為何不送二人首級來京？王雖率部西征，但又布署四面進攻，或者南進洛陽，或者東臨江左，講出進攻的話語應(yīng)該自我責(zé)備，聽到進攻的言辭哪能不加懷疑？王若忠誠不二，就當(dāng)靜靜地屯駐北地，雖擁有百萬之眾，終無害人之心。王若信邪棄義，揮師南進，縱無匹馬只輪，還想赤手空拳去爭一死。朕本寡德，王已立之，百姓無知，誠可諒解。若有他圖，則是彰明朕的罪惡，假如被王誅殺，或幽禁凌辱，或粉身碎骨，而毫無遺憾。為什么？王既然德被人稱，義為人道，一旦背德舍義，便是失信于民。本指望君臣一體，如契與符合，沒料到今日竟如此疏遠。古語云：“越人射我，笑而道之；我兄射我，泣而道之。”朕愛王親王，情同手足，所以投筆拍胸，禁不住地發(fā)出哀嘆。

　　當(dāng)初，神武從京師出發(fā)擬將北行，認為洛陽久經(jīng)戰(zhàn)亂，王氣已盡，即便有山河之險可守，但土地狹窄，趕不上鄴地，因此請求遷都。魏帝道：“高祖定鼎河洛，為永久的基地，規(guī)劃營建，一直到世宗朝才告結(jié)束。王既然有功于國，就應(yīng)該遵從太和舊典。”神武聽從了詔令，到這個時候，又舊事重提。調(diào)遣三千騎兵鎮(zhèn)守建興，增益河?xùn)|及濟州的軍隊，規(guī)定以白溝為界，所有船只不準(zhǔn)入洛，各州和糴糧食全部運送鄴城。魏帝又詔令神武：“王若順從民心，杜絕議論，只有撤退河?xùn)|之兵，罷除建興之戍，送歸相州之粟，追還濟州之軍，命令蔡俊辭職，打發(fā)邸珍離徐，止戈散馬，各治家業(yè)，所需糧食，另請轉(zhuǎn)送。那么小人就會閉口，懷疑也就不會產(chǎn)生了。王在太原高枕無憂，朕在京洛無為而治，永不舉足渡河，互不再動干戈。王若揮軍南進，問鼎輕重，朕雖不武，欲止不能，一定要為社稷宗廟考慮，籌劃出最好的計策。決策由王，非朕所能定奪，造山止簣，實在可惜。”此時魏帝讓任祥兼任尚書左仆射，加開府儀同三司，任祥棄官逃到河北，占據(jù)地盤等候神武。魏帝于是下令凡是北方的文武官員去留聽便，下詔公布神武罪行，為北伐籌劃營謀。神武也停馬宣言，說：“我見爾朱氏專權(quán)，便在天下舉起義旗，輔佐皇上，義貫幽明，反被斛斯椿誣陷，把忠誠說成了叛逆。古代趙鞅興晉陽之兵，誅殺君側(cè)的惡人。今日南進，只不過是聲討斛斯椿而已。”委任高昂為前鋒，說：“如果聽了司空的話，那會有今日的舉措！”司馬子如回答說：“原本打算立一弱小者為帝，今天的行動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魏帝向關(guān)右征兵，召請賀拔勝趕往行所，派遣大行臺長孫承業(yè)、大都督潁川王斌之、斛斯椿一同鎮(zhèn)守武牢，汝陽王暹守石濟，行臺長孫子彥率領(lǐng)前恒農(nóng)太守元洪略鎮(zhèn)陜，賈顯智帶豫州刺史斛斯元壽討伐蔡俊。神武指派竇泰和左廂大都督莫多婁貸文迎擊顯智，韓賢抵擋汝陽王暹。斛斯元壽部投降。竇泰、貸文在長壽津與賈顯智相遇，顯智秘密談妥了投降事宜，就率眾撤走。軍司元玄發(fā)覺后，趕回行所，請求增兵。魏帝調(diào)遣大都督侯幾紹奔赴前線，兩軍便在滑臺東側(cè)大戰(zhàn)，顯智帶領(lǐng)兵士投降，侯幾紹陣亡。

　　七月，魏帝親自帶領(lǐng)大軍屯駐河橋。神武在距河北十余里的地方，再次派人表明誠意，魏帝沒有理睬。神武就率軍渡過黃河。魏帝向群臣問計，有的說往南投奔賀拔勝，有的說往西占據(jù)關(guān)中，有的說固守洛口決一死戰(zhàn)。何去何從，無法決定。元斌之與斛斯椿因爭權(quán)奪利，關(guān)系不洽，斌之留下斛斯椿抄小路跑到行所，蒙騙魏帝說：“神武的兵來了！”當(dāng)天，魏帝逃往長安。二十九日，神武進洛陽，暫居永寧寺。

　　八月初四，神武召集百官會議，說：“為臣事主，拯救危亂，如果居于臣位而不諫諍，出門不相跟隨，國家安寧時沉溺于榮華富貴，危急時如鳥獸奔散，臣節(jié)在哪里！”于是捕獲開府儀同三司叱列延慶、兼尚書左仆射辛雄、兼吏部尚書崔孝芬、都官尚書劉..、兼度支尚書楊機、散騎常侍元士弼等人，并全部處死，原因是他們對皇上不能盡忠，士弼籍沒家人。神武認為好時機不可錯過，便同百官商議，任命清河王..為大司馬，居尚書下舍而秉承意旨來決斷大事。王出入稱警蹕，神武極為討厭。不久，神武抵達恒農(nóng)，于是向西攻下了潼關(guān)，活捉了毛洪賓。進軍長安，龍門都督薛崇禮投降。神武率部后退，駐扎河?xùn)|，命令行臺尚書長史薛瑜守潼關(guān)，大都督厙狄溫守封陵。筑城于蒲津西岸以守華州，便命令薛紹宗做刺史。高昂行豫州刺史事。神武從晉陽出發(fā)，到此時為止已向魏帝致函四十余件，都沒有得到答復(fù)。

　　九月初十，神武返回洛陽，又打發(fā)僧人道榮奉表入送關(guān)中，還是沒有答復(fù)。于是聚集百官、四門耆老，議論立誰為帝。神武認為從孝昌喪亂開始，國脈中斷，神主無依，昭穆失序，永安帝以孝文帝為伯考，永熙帝遷孝明帝神主于夾室，功業(yè)喪失福佑短淺，根源就在這里。因此決定立清河王長子元善見。大家意見一致，便向清河王報告。王說：“天子無父，若立我兒，我會毫不憫惜自己的生命。”元善見即位，這就是東魏史上的孝靜帝。從這時起，魏一分為二了。神武考慮到魏帝跑到了關(guān)中，擔(dān)心他進逼崤、陜，洛陽又在黃河之外，接近梁境，如若進攻晉陽，兩邊不能很好銜接，就建議遷都于鄴，護軍祖瑩贊同。詔書下達三日，車駕出發(fā)，戶口四十萬也狼狽上路。神武留在洛陽處理事務(wù)，事情辦完后就回到了晉陽。從此開始，軍政大事，全歸相府處理。早些時候有童謠說：“可憐青雀子，飛到鄴城里，翅膀快長成，變成鸚鵡子。”好事者私下議論，說雀子是魏帝清河王的兒子，鸚鵡是神武。

　　當(dāng)初，即孝昌年中，山胡劉蠡升自稱天子，年號神嘉，住居在云陽谷，魏的西部每年都要遭受寇掠，人們呼之為“胡荒”。

　　天平二年(535)正月，西魏渭州刺史可朱渾道元率眾歸附，神武接納了他們。十五日，神武襲擊劉蠡升，獲全勝。二十二日，魏帝下詔褒獎，任命神武為相國，授假黃鉞，佩劍著鞋進宮殿，朝見不快步地走。神武堅辭不受。

　　三月，神武計劃嫁女予劉蠡升的長子為妻，候其麻痹大意，十五日，偷偷地派出軍隊突襲。蠡升子北部王砍下其父腦袋送給神武。蠡升的部眾又擁立其子南海王為帝，神武再次進攻，活捉了南海王及其弟弟西海王、北海王、皇后公卿等四百余人，得胡、西魏戶五萬多。二十六日，神武朝于鄴。

　　四月，神武請求按等供應(yīng)遷戶糧食。

　　九月十四日，神武認為州郡縣官吏多有違法亂紀(jì)行為，請求派出使臣訪問民間疾苦。

　　三年(536)正月二十二日，神武統(tǒng)領(lǐng)厙狄干等萬余騎兵偷襲西魏的夏州，不吃熟食，四天就趕到了。捆綁長矛做成云梯，深夜攻進城里，活捉了刺史費也頭人斛拔俄彌突，仍然委任他做刺史。留都督張瓊鎮(zhèn)守夏州，將其部落五千多戶遷往東魏。西魏靈州刺史曹泥及其女婿涼州刺史劉豐派遣使者請求內(nèi)屬。周文包圍了曹泥，用大水灌注靈州府城，只有四尺見方的地方?jīng)]有被淹。神武命令阿至羅帶騎兵三萬從小路經(jīng)過靈州，繞到西魏軍的后背，繳獲戰(zhàn)馬五十匹，西魏軍才被迫撤退。神武親率騎士迎接曹泥、劉豐，選拔五千遺戶帶回東魏，并且恢復(fù)了曹泥的官爵。魏帝下詔賜給神武九錫，因堅決推辭才作罷。

　　二月，神武下令阿至羅威逼西魏秦州刺史建忠王萬俟普撥，神武隨即率部應(yīng)接。六月二十五日，普撥與其子太宰受洛干、豳州刺史叱干寶樂、右衛(wèi)將軍破六韓常以及督將三百多人率眾投降。

　　八月十八日，神武請求魏帝統(tǒng)一斗、尺，頒行天下。

　　九月初四，汾州胡人王迢觸、曹貳龍等聚眾造反，建立百官，年號平都。神武派兵進行了鎮(zhèn)壓。

　　十二月十一日，神武從晉陽出發(fā)進行西征，命令兼仆射行臺汝陽王暹、司徒高昂等人急赴上洛，大都督竇泰進入潼關(guān)。

　　四年(537)正月十七日，竇泰因軍敗而自殺。神武宿營蒲津，因冰薄不能渡河無法支援，便班師回歸。高昂攻克上洛。

　　二月二十二日，由于并、肆、汾、建、晉、東雍、南汾、泰、陜九州霜旱，民饑流浪，神武請求各州開倉救濟。

　　六月初八日，神武前往天池，得一瑞石，石面隱約有文字，曰“六王三川”。

　　十月初二，神武西討，從蒲津渡河，有眾二十萬。周文在沙苑布陣。因地形險峻，神武率部稍作退卻，西魏軍吶喊著發(fā)起沖鋒，東魏軍大敗，丟棄武器盔甲十八萬余件，神武騎著駱駝逃跑，又坐船回到了黃河?xùn)|岸。

　　元象元年(538)三月初二，神武堅決要求解除丞相之職，魏帝同意了。

　　四月初二，神武朝鄴。初四，回晉陽，請解除酒禁，還請求救濟宿衛(wèi)的武官。

　　七月初六，行臺侯景、司徒高昂在金墉圍住了西魏大將獨孤信，西魏帝以及周文都跑來救助。大都督厙狄干率領(lǐng)諸將作為前鋒，神武統(tǒng)眾緊隨其后。八月初四日，戰(zhàn)于河陰，東魏大敗西魏軍，俘虜數(shù)萬。司徒高昂、大都督李猛、宋顯陣亡。西魏軍失敗，獨孤信率先跑入關(guān)內(nèi)，周文命令都督長孫子彥保守金墉，燒燃軍營后就逃走了。神武派人追趕到崤，沒有追上就回來了。早些時候，神武估計西魏軍會來侵犯，率眾從晉陽出發(fā)，抵孟津，還沒有渡過黃河，交戰(zhàn)時候有勝有負。不久，神武過河，長孫子彥棄城逃走，因此神武毀掉了金墉城。

　　十一月初八，神武入京師朝見。十二月三十日，回到晉陽。

　　興和元年(539)七月二十五日，魏帝進神武為相國、錄尚書事，堅決推辭才止。

　　十一月十五日，因新宮建成，神武朝鄴。魏帝與神武聚宴行射禮，神武走下臺階祝賀，又請求辭去渤海王和都督中外諸軍事職，詔令不許。十二月十八日，神武回晉陽。

　　二年十二月，阿至羅的一部遣使請求歸降。神武率眾出迎，出武州塞，沒有碰到，狩獵而歸。

　　三年五月，神武出巡北境，派出使者同蠕蠕結(jié)好。

　　四年五月十五日，神武朝鄴，請求魏帝下令百官每月面陳政事，明揚側(cè)陋，納諫去邪，親理獄訟，獎勤罰惰；牧守有過，逐級相坐；后宮之內(nèi)，進御有序；御花園中的鷹犬全部放掉。六月初十，神武回晉陽。

　　九月，神武西征。十月初六，在玉壁城包圍了西魏儀同三司王思政，接連挑戰(zhàn)，西師不出。十一月二十一日，天下大雪，士卒多凍死，神武才下令撤退。

　　武定元年(543)二月十二日，北豫州刺史高慎占據(jù)武牢投奔西魏。三月初二，周文率眾援助高慎，包圍了河橋南城。十八日，神武在芒山打敗了周文，擒獲西魏督將以下四百余人，俘虜斬殺六萬多人。這時有一個偷殺驢的軍士，依軍令罪當(dāng)處死，神武沒有殺他，準(zhǔn)備帶回并州處理。第二天交戰(zhàn)，這個軍士逃到西魏軍那里，報告了神武的所在。西魏軍集中了全部的精銳發(fā)動猛攻，打垮了東魏軍，神武的坐騎丟失，赫連陽順把自己的戰(zhàn)馬送給了神武，和蒼頭馮文洛將神武扶上馬后一塊逃跑，跟隨的步騎只有六七人。敵人的追兵迫近，神武的親信都督尉興慶叫道：“王快跑，興慶身上有箭百支，可以射殺百個敵人。”神武鼓勵他說：“事成之后，讓你做懷州刺史，如果你死了，就用你的兒子。”興慶回答說：“兒子還小，就給我的兄弟吧。”神武答應(yīng)了。興慶與敵搏斗，箭盡戰(zhàn)死。西魏太師賀拔勝帶十三騎追趕神武，河州刺史劉洪徽射死了其中的兩個。賀拔勝的長矛即將刺中神武，段孝先從旁邊射倒了賀拔勝的坐騎，遂免于難。平定豫、洛二州。神武派遣劉豐追擊敵人，將領(lǐng)土一直擴展到弘農(nóng)才返回。

　　七月，神武寫信給周文，譴責(zé)他殺死了孝武帝。

　　八月十三日，魏帝詔令神武為相國、錄尚書事、大行臺，其余官爵依舊，堅決推辭才止。是月，神武下令在肆州北山筑城，一直向西抵達馬陵戍，向東到土阝登，四十天后才罷止。

　　十二月二十二日，神武朝京師，二十三日，回晉陽。

　　二年三月初九，神武巡視冀、定二州，順道朝京師。因冬春干旱，請求減免租稅，賑濟困乏，寬免死罪以下囚犯。又請求依照等級授給高齡老人官職。四月初一日，神武回洛陽。

　　十一月，神武討山胡，獲勝，俘捉一萬余戶，分往諸州安置。

　　三年正月十七日，開府儀同三司爾朱文暢、開府司馬任胄、都督鄭仲禮、中府主簿李世林、前開府參軍房子遠等人企圖謀害神武，想借十五夜晚做“打簇”游戲的機會，身藏利刃入府，同伙薛季孝向神武作了報告，這些人全被處死。二十八日，神武請求在并州筑造晉陽宮，以安置配口。

　　三月十六日，神武朝鄴，二十六日，回晉陽。

　　十月二十二日，神武上書，稱幽、安、定三州北接奚、蠕蠕，請在險要之處修立城戍進行防守，并親自監(jiān)工，因此沒有一處不堅固。二十六日，神武請求解除芒山俘虜?shù)哪_鐐手銬，允許他們同民間的寡婦婚配。

　　四年八月二十三日，神武擬將西伐，率兵從鄴來到晉陽集中。殿中將軍曹魏祖進諫說：“不行啦，本年八月是西方王，以死氣迎生氣，對客人不吉利，對主人還可以。真有行動的話，會傷大將軍。”神武置之不理。自從東、西魏交戰(zhàn)后，鄴下常有黃黑螞蟻各自為陣進行搏斗，占卜的人認為黃色是東魏士兵的戎裝，黑色為西魏軍卒的衣服，民間便以此占驗吉兇勝負。此時，黃蟻全死。九月，神武圍困玉壁向西魏軍挑戰(zhàn)，西師不敢應(yīng)。西魏晉州刺史韋孝寬守玉壁，從城中放出蒙著鐵面的人來，神武命令元溢射擊，每次都射中了鐵面人的眼睛。采納術(shù)士李業(yè)興的“孤虛法”，將士眾聚集到玉壁城的北邊。北邊為天險。于是堆起土山，挖掘十條地道，同時又在東邊開挖了二十一條地道作為攻城的手段。玉壁城內(nèi)無水，須于汾河取用，神武截斷汾河，不讓流入城中，一夜功夫就做成了。韋孝寬將神武兵卒堆造的土山奪了過去。圍城五十多天，沒能攻下，卻死了七萬多人，神武下令將死者集中埋在一個大冢中。流星墜落到神武軍營，軍營中的驢子一齊鳴叫，兵眾恐懼。神武重病。

　　十一月初一，神武抱病乘車返歸。十一日，調(diào)遣太原公高洋鎮(zhèn)守鄴城。十二日，召世子高澄回晉陽。有惡鳥棲息在亭樹上，高澄指派斛律光用箭射死。十六日，因無戰(zhàn)功，神武上表請求解除都督中外諸軍事職，魏帝特地下詔批準(zhǔn)。這時，西魏都說神武圍玉壁時被箭射傷，神武聽到報告后，就強打精神與諸貴人相見，還讓斛律金高唱《敕勒歌》，神武在一旁和唱，唱得淚流滿襟。

　　侯景一向小看太子，曾對司馬子如說：“王在，我不敢有非分之舉；王無，我不能與鮮卑小孩共事。”子如趕緊捂住了他的口。此時，太子代神武修書征召侯景。侯景先前與神武有約，得信函，若信函背面有小黑點，才來看望。信到，無約定的記號，侯景未來，又聽說神武病重，便擁兵自守。神武對太子說：“我雖然病重，可是你的臉上卻有更多的憂慮之色，為什么？”太子沒有回答。神武又問：“難道不是擔(dān)憂侯景反叛？”答：“是的。”神武說：“侯景專制河南十四年，常懷飛揚跋扈之志，只有我能調(diào)養(yǎng)，他豈能讓你駕馭！如今天下未定，千萬不要匆匆發(fā)布我死的消息。厙狄干是鮮卑老人，斛律金為敕勒老人，兩人性格耿直，是不會背棄你的。可朱渾道元、劉豐生從遠道來投奔我，無疑沒有異心。賀拔焉過兒樸實而且很少有過失。潘相樂原本是個道人，心地善良而且寬厚，我們弟兄會得他的幫助。韓軌少戇，應(yīng)該寬容。彭相樂難得真心實意，應(yīng)該提防著他。稍微能與侯景抗衡的只有慕容紹宗，因此我不讓他富貴，留下給你，你必須殊禮相待，委以重任。”

　　五年(547)正月初一，日蝕，神武說：“日蝕是為了我喲，死也沒有什么遺憾的了。”初八日，向魏帝呈送書啟。是日，崩于晉陽，時年五十二歲，秘不發(fā)喪。六月十七日，魏帝在東堂致哀，第三天，制作喪服，詔令喪禮依照漢大將軍霍光、東平王蒼規(guī)格辦理；贈假黃鉞、使持節(jié)、相國、都督中外諸軍事、齊王璽綬，賜..車京車、黃屋、左纛、前后羽葆、鼓吹、輕車、介士，兼?zhèn)渚佩a殊禮，謚號獻武王。八月二十日，葬在鄴西北漳水的西側(cè)，魏帝送喪至紫陌。天保初年，追封為獻武帝，廟號太祖，陵為義平。天統(tǒng)元年(565)，改謚號神武皇帝，廟號高祖。

　　神武性情深沉縝密傲岸嚴肅，整天表情莊重，別人不能揣測他的內(nèi)心，策劃謀略的時候，變化多端如同神人，至于軍事和國家的重大方針，獨到地運用自己的思考，文官武將很少能預(yù)知。統(tǒng)領(lǐng)指揮軍隊，法令嚴肅，面對敵人奪取勝利，制定策略沒有一定之規(guī)。聽訟斷案明察是非，不可欺蒙。善于鑒識人的才能喜歡和士人交往，周全保護立遇功勛的人。性格周密善辯，每當(dāng)有禮樂教化的事情，常常關(guān)注備至，闡述事理傾心交談，不崇尚華麗奢侈。提拔人員授予官職，在于得到人才，如果他能夠勝任，甚至到奴仆中選拔，徒有虛名而無實際才能的，很少得到任用。各將領(lǐng)出外征討，照著他的策略做的，無不取勝報捷，違背他的指揮的，大多導(dǎo)致失敗逃亡。十分崇尚儉樸，刀劍鞍轡上沒有金玉的飾物。年輕時酒量很大，自從擔(dān)當(dāng)重任后，每次不超過三杯。住在家裹就和在官府一樣。仁慈寬容地愛護士人。開始范陽人盧景裕以明曉經(jīng)義受人稱道，疊郡人壟塹以擅長書法聲名顯揚，他們都因謀反被抓，一并蒙受恩德安置在府宅裹，教神武的兒子們。他的文人武士盡心去做事，因遇錯被抓起來而不加懲罰的有很多。所以遠近都心悅誠服地歸附他，都想為他出力效命。以至于南面懾服鑿國，北面安撫豎堅，絲主避、厘至羅全都招引接納，得到他們的人力物用，規(guī)劃謀略考慮得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