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翻譯

　　常山愍王李承乾字高明，因為出生在承乾殿，就給他取了這個名字。武德三年(620)，開始封為常山郡王，與長沙王、宜都王同時受封，不久改封為中山王。太宗即位后，被冊封為皇太子。

　　他才八歲，就顯得特別聰慧，太宗很喜歡他。居喪期間，讓他處理各種政務(wù)，都能合乎基本原則，以后太宗每逢出外巡視，就派他留守國都，代管國政。長大成人后，喜歡音樂美色和游山玩水，但是害怕太宗得知，總是隱瞞自己的行蹤。

　　每逢上朝，滿口忠孝，說得非常懇切，退朝后便與一群不逞之徒戲耍。左右如有勸諫，他就嚴肅端坐，痛切自責(zé)，掩飾錯誤，多方辯解，使勸諫者拜服答話都來不及，所以人人都認為他有賢德而不知其底細。后來他的惡行漸漸為人所知，太子屬官孔穎達、令狐德..、于志寧、張玄素、趙弘智、王仁表、崔知機等人都是從全國選拔的能臣，他們常常規(guī)勸承乾，太宗聞知后總是厚賜金帛，想勉勵他學(xué)好。

　　承乾卻傲慢而不知改悔，還常常派人謀害他們。當(dāng)時魏王李泰有好名聲，很受太宗喜愛和重視。而承乾腳上有毛病，行走不便，又害怕被廢黜，便與李泰結(jié)仇。李泰也圖謀奪取太子之位，二人便各樹黨羽。

　　東宮有個優(yōu)伶，長得很漂亮，承乾特別寵愛他。太宗知道后很惱怒，把這個優(yōu)伶抓起來殺了，受牽連被處死的有好幾個人。承乾認為是李泰告密所致，非常怨恨。他心里非常懷念這個優(yōu)伶，建房掛上他的畫像，還封贈官爵樹立碑文，在宮苑中建起墳?zāi)?，早晚祭奠。承乾在那里徘徊彷徨，流下幾行眼淚，更加怨恨，借口生病，幾個月不上朝。

　　承乾還派宮奴數(shù)十上百人學(xué)習(xí)音樂歌曲，學(xué)胡人模樣梳椎形發(fā)髻，剪裁彩綢做舞衣，爬竿舞劍，擊鼓聲日夜不停。又鑄造大銅爐、六熟鼎，招集逃亡奴仆去偷人家牛馬，親自看他們煺毛烹煮，并召集所喜歡的奴仆一起來吃。他喜歡突厥語言與服飾，挑選相貌像胡人的，讓他們穿上羊皮襖，打上辮子，五人為一部落，張設(shè)氈房，制造五狼頭大旗，分列陣勢，懸掛旌旗，并設(shè)置穹廬自居，命各部落把羊交來烹煮，各人抽出佩刀割肉共吃。承乾裝扮作突厥可汗死了，讓眾人號哭，用刀劃臉表示悲哀，騎馬在他周圍奔跑。

　　他突然站起來說：“如讓我擁有天下，率領(lǐng)數(shù)萬騎兵前往金城，然后披散頭發(fā)，托身于思摩，當(dāng)一個部落首領(lǐng)，那多暢快??！”隨從之人竊竊私語，認為他中了魔。

　　他又把氈子折疊成鎧甲，排列紅旗，率領(lǐng)其眾列成陣勢，與漢王李元昌分別統(tǒng)領(lǐng)，大聲呼叫，擊刺為樂。對不聽命令的就用杖抽打，有的被打死，輕的也皮開肉綻。他曾說：“我當(dāng)了皇帝，就要隨心所欲。誰要勸諫，我就殺死他，殺到五百人，難道還壓不下來？”

　　承乾又召集壯士左衛(wèi)副率封師進、刺客張師政、紇干承基等人謀殺魏王李泰，沒能成功，便與李元昌、侯君集、李安儼、趙節(jié)、杜荷刺臂歃血為盟，陰謀帶兵闖入西宮。貞觀十七年(643)，齊王李..反于齊州，承乾對紇干承基等人說：“我們東宮的西墻，離皇宮只隔二十步籬笆，哪能與齊州相比？”時逢承基因齊王事被拘捕將處死，就將承乾之事報告了朝廷。

　　太宗下詔讓長孫無忌、房玄齡、蕭蠫、李責(zé)力、孫伏伽、岑文本、馬周、褚遂良共同審理，廢承乾為庶人，流放到黔州。貞觀十九年(645)死在那里，太宗為此中止朝會，用國公的禮節(jié)予以安葬。

　　承乾之子李象出任懷州別駕，李厥出任鄂州別駕。開元年間，李象之子李適之出任宰相，玄宗賜還了承乾的始封王號，封贈李象為越州都督、郇國公。

　　濮恭王李泰字惠褒，始封宜都王，后改封衛(wèi)王，以奉祀懷王元霸。又改封越王，并任揚州大都督。后改任雍州牧、左武侯大將軍。又改封為魏王。太宗見李泰好養(yǎng)士，會寫文章，下詔在他府中設(shè)置文學(xué)館，可以自置學(xué)士。又因李泰腰腹甚大，允許他坐小轎上朝。司馬蘇勖勸李泰延請賓客著書，像古賢王那樣。李泰便上奏皇帝編纂《括地志》，于是引用著作郎蕭德言、秘書郎顧胤、記室參軍蔣亞卿、功曹參軍謝偃等人編集。由衛(wèi)尉供設(shè)帷帳，光祿供給膳食，有才學(xué)的士人多參與了這項工作，那些貴族子弟也來這里，搞得門庭若市。這時李泰才感到事情做錯，想迅速編成，便分道計州分類集錄，共成五百五十五篇，經(jīng)過整整四年才完成。下詔將此書藏于秘閣，并賜予絲帛萬段。之后太宗臨幸李泰延康坊的居宅，為之寬赦長安的死囚，蠲免了坊內(nèi)居民一年的租稅，王府僚屬都分別賜予絲帛多寡不一。

　　此外，李泰每月的供給超過皇太子甚多，諫議大夫褚遂良進諫道：“圣人尊崇嫡嗣，看輕庶子，稱太子為儲君，故用物不計多寡，與皇帝相似，庶子不得攀比，這是為了堵塞嫌隙，杜絕禍源。先王制法，必以人情為本，知有國家就有嫡庶之分，庶子雖受寵愛，用物不得超過嫡子。如果該親者反被疏遠，該尊者反被輕視，就會使私恩危害公義，迷惑人心，攪亂國家?，F(xiàn)在魏王的供給物品超過了東宮，論者都認為不妥。從前西漢竇太后喜愛梁王，封給他四十余城。梁王修筑苑囿三百里，修建宮室，架起復(fù)道，耗費資財巨萬，出行有警戒，返回要清道，一不得志，就發(fā)病而死。漢宣帝也驕縱淮陽王，幾乎害了他。后靠知書識禮之臣的輔佐，才沒釀成大禍。現(xiàn)在魏王離開內(nèi)廷不久，應(yīng)當(dāng)示意他注意節(jié)儉，當(dāng)然以后還可增加供應(yīng)。還應(yīng)選擇師傅，敦促他謙虛儉樸，勉勵他學(xué)好經(jīng)典，使他成為有德之人，這就是所謂圣人的教導(dǎo)不嚴厲而可獲得成功?！?/p>

　　太宗又下詔讓李泰入居武德殿，侍中魏征也勸諫道：“魏王是您的愛子，想保全他，就不應(yīng)讓他居于易生嫌疑的地方。武德殿在東宮的西邊，過去海陵住在那里，論者都認為不妥。雖然現(xiàn)在時間與情況不同以往，但人們的議論很多，這也令人害怕。同時魏王心里也不安穩(wěn)，希望收回成命，以成全魏王以寵為懼的美德。”太宗醒悟過來，中止了這個決定。

　　當(dāng)時皇太子承乾腿腳不便，李泰設(shè)計排擠他，于是招引駙馬都尉柴令武、房遺愛等人充當(dāng)心腹，而韋挺、杜楚客又相繼輔佐他代行府事，這兩人為李泰邀結(jié)中官朝臣，拉擾聯(lián)系，賄賂饋贈，群臣為此攀附結(jié)黨。承乾感到害怕，暗地派人自稱魏王府典簽前往玄武門送上密封的奏章，太宗察看其書，見其中揭露李泰的罪狀，因而大怒，立即派人拘捕上書人詰問，卻沒抓到。不久太子事敗，太宗私下答應(yīng)立李泰為太子，岑文本、劉洎便請求立李泰為太子。長孫無忌本來想立晉王李治，太宗又因太原石上有“治萬吉”之文，又想聽從無忌的意見。李泰稍知其情，便對晉王說：“你同元昌的關(guān)系很好，不會牽連到你嗎？”晉王非常擔(dān)憂，太宗見此感到奇怪，晉王回答了原因，太宗方才明白李泰的用意。適逢召見承乾予以訓(xùn)斥，承乾說：“我貴為太子，還有什么希求呢？只是被李泰暗算，想與朝臣謀自全罷了。那些無法無天的人，教我做些越軌之事。如果李泰立為太子，正好讓其陰謀得逞。”太宗說：“對呀，假如立泰為太子，那么儲君之位就可用詭計求得。

　　如果立泰，承乾和治都會被害；如果立治，泰和承乾都可保全。”便把李泰幽禁在將作監(jiān)，并解除他雍州牧、相州都督、左武侯大將軍之職，降封為東萊王。為此下詔說：“今后凡是太子無道、藩王陰謀奪位者，雙方都要廢黜。把這記入律令中去?！钡谶€是對長孫無忌說“：您勸我立雉奴，雉奴仁懦，使我不得不為宗廟社稷擔(dān)憂，怎么辦呢？”———雉奴，是高宗的小名。

　　李泰不久又改封順陽王，住在均州鄖鄉(xiāng)。太宗曾拿著李泰的奏章對左右說“：泰的文辭令人喜歡，難道不是有才之士？我心中無時不在懷念他，但為了國家的長遠利益，只能讓他遠居外地，好讓雙方都能保全?！必懹^二十一年(647)進封為濮王。高宗即位后，下詔讓李泰開建府署設(shè)置僚屬，車服膳食都超過常等。后來逝世于鄖鄉(xiāng)，時年僅三十五歲。

　　贈予太尉、雍州牧。他有兩個兒子：李欣和李徽。

　　李欣承襲為王，武后時被酷吏陷害，貶為昭州別駕，死。欣子李嶠，神龍初年得以承襲為王。開元年間擔(dān)任國子祭酒，因罪被貶為鄧州別駕，死。李徽被封為新安郡王。

　　庶人李祐字贊。武德八年(625)，封為宜陽王，進封楚王，又改為燕王，最后封為齊王，領(lǐng)齊州都督。貞觀十一年(637)到達封地。第二年入朝，因病留居京師。其舅父尚乘直長陰弘智，是奸邪小人，對李祐說：“你兄弟很多，皇上逝世后，你怎樣保全自己？非得才智之士相助不可。”隨即引薦賓客燕弘信拜謁李祐，李祐很高興，賞給他金銀絲帛，派他招募劍客。貞觀十五年(641)返回齊州。

　　起初，太宗委派王府長史、司馬時，必擇耿直敢言的人充任，親王如有過失，都能及時上言?？衫畹v陷入群小之中，喜好田獵。長史薛大鼎屢諫而不聽，太宗認為他輔佐齊王沒有成效，免去其職，另選權(quán)萬紀擔(dān)任。萬紀性情剛烈急躁，用律令約束李祐。有名叫昝君謨、梁猛虎的兩個人，因為善于騎射受李祐寵幸。

　　萬紀對他們加以斥責(zé)，李祐卻私下跟他們戲耍。太宗多次寫信責(zé)備李祐，萬紀害怕一并受罰，便規(guī)勸李祐說：“王啊，你是皇上的愛子，皇上想讓你悔改，所以多次責(zé)備你。如能恭敬謹慎，引咎自責(zé)，我愿入朝上奏，皇上的不滿情緒是會消除的。”李祐于是上書皇上認錯。萬紀拜見太宗，說李祐將會改過自新，太宗很高興，重賞了萬紀，而仍責(zé)備和告誡李祐。

　　李祐得知萬紀受賞，自己卻遭受斥責(zé)，認為萬紀出賣了自己，更加心懷不平。適逢萬紀又因疑慮拘捕了昝君謨等人，并不準李祐離開齊州州城，還把李祐的罪行上報朝廷，李祐非常忿怒。有詔書派刑部尚書劉德威親臨審訊，查出實情。

　　太宗便召李祐、權(quán)萬紀回長安。李祐與燕弘亮等人秘謀，射殺了萬紀，肢解了他的尸體。左右便勸李祐就此發(fā)兵，于是招募城中十五歲以上的男子悉數(shù)入伍，私自委任左右上柱國，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托東、托西等王，拿出府庫資財行賞，驅(qū)趕百姓修筑城墻，疏浚護城河，修繕鎧甲和兵器。人們都討厭他，多在夜里縋繩出城，逃往其他地方。

　　太宗下詔兵部尚書李責(zé)力與劉德威調(diào)集沿途兵馬前去征討。李祐卻日夜領(lǐng)著燕弘亮等五人和他的妃子一道飲酒作樂。談起官軍，弘亮狂妄地說：“大王不必擔(dān)心，我右手拿著酒喝，左手持刀砍死他們?！崩畹v寵信燕弘亮，聽了很高興。

　　這時太宗下手諭李祐說“：我常常告誡你不要接近小人，正是防止今日之事。過去你是我的兒子，今天卻是國家的仇敵。

　　我上慚皇天，下愧后土?。　睂懲曛?，揮淚派人送去。李祐發(fā)檄文號召各縣，各縣卻將此情上奏朝廷。李祐已到窮途末路，只好上表說：“我是皇上之子，遭權(quán)萬紀讒言陷害，上天降下威靈，讓他得到懲罰。我喪心病狂，驚恐慌張，左右又無兵馬，就想倉猝而逃，所以倚仗兵器保護自己?！边@時李責(zé)力的大軍還未開到，青、淄等州的兵馬業(yè)已齊集。有人勸李祐擄掠男女奔往豆子耺為盜，一時計議未定。兵曹杜行敏就趁夜色率兵挖開城墻攻入城內(nèi)。李祐和燕弘亮閉門抵御，到太陽當(dāng)頂之時，杜行敏大聲喊道：“我為國家討伐叛賊，如不趕快投降，就要用火來燒！”

　　軍士堆滿了柴草，李祐才開門出降，被押送至京師。逼令自殺于內(nèi)侍省，將他貶為庶人，但仍用國公禮安葬。又下詔免除齊州一年徭役，提升杜行敏為巴州刺史，封為南陽郡公。

　　李祐喜愛飼養(yǎng)斗鴨，在他未叛之時，野貓咬死斗鴨四十多只，并叼走其頭。

　　事敗后，受牽連被殺者正好四十多人。

　　李祐叛亂時，齊州人羅石頭聲討其罪，持刀向前刺殺李祐，因沒成功而被殺。這時下詔封贈羅為亳州刺史。

　　李祐曾率騎兵到村邑巡略，村民高君狀對他說：“皇上親自掃平寇亂，土地甲兵不可勝數(shù)。現(xiàn)在你率數(shù)千人作亂，如同只手搖撼泰山，怎么對得起你的父皇？”李祐打他并把他抓了起來，但對他的話也感到羞愧，不好意思殺他。事后下詔提拔高為榆社縣令。

　　李皋字子蘭，少補左司御兵曹參軍。

　　天寶十一年(752)襲封為曹王。他侍奉其母鄭太妃以孝聞名。安祿山叛亂時，他侍奉母親逃往民間，乘便跑到蜀郡，拜見玄宗，由都水使者遷任左領(lǐng)軍將軍。

　　肅宗上元初年因天旱歉收，李皋的俸祿不夠養(yǎng)家，請求補任外地，沒有得到批準。于是故犯輕法，被貶為溫州長史，不久代管州事。該州發(fā)生饑荒，他拿出官倉糧食數(shù)十萬石賑濟災(zāi)民。僚屬佐吏都登庭叩請他先報告朝廷，李皋說：“人一天不吃兩頓飯就可能餓死，怎能等朝廷下令后再發(fā)放呢？如果殺了我而讓眾人得活，那么好處就太大了！”他將糧食發(fā)放后，便上表請罪，朝廷下詔表示寬免認可。李皋隨即進職為少府監(jiān)。當(dāng)時殿中侍御史李鈞與其弟京兆府法曹參軍李鍔求官成功，卻不肯回到家里，其母窮得不能養(yǎng)活自己。李皋巡縣見到她，感嘆地說“：到家里就講孝道，出門就尊敬兄長，還有余力就求學(xué)問道。能和這兩人一道侍奉君主嗎？”便提出彈劾，使他們受到終生禁錮的處分。召還進京后，還沒朝見皇上，就上書談治國之道，于是下詔授任衡州刺州。因被觀察使誣枉彈劾，而被貶為潮州刺史。適逢楊炎從道州起用為宰相，知道李皋耿直，仍用他擔(dān)任衡州刺史。這事發(fā)生之時，御史審查訊問，李皋怕母親擔(dān)憂，出門就穿囚服，回家就換常服，臉色言語一如平常。貶為潮州刺史時，就以調(diào)任相告，直至恢復(fù)原職，才將實情告訴母親。

　　德宗建中元年(780)，晉升為湖南觀察使。前任主帥辛京杲貪婪殘暴，派武將王國良戍守武岡，靠他致富后，就彈劾他有死罪。王國良害怕，就占據(jù)武岡縣城造反。辛京杲調(diào)集荊、黔、桂諸州兵馬征討他，兩年都未攻下。李皋到任后，寫信去說：“我看將軍并非大逆不道之人，只不過逃避讒言以免死罪而已！將軍遇到我，可以歸降。我也受過京杲誣陷，所幸得到洗雪。怎能忍心動兵加害將軍呢？如果不以為然，我將用破陣法破將軍之陣，用攻城法殺進將軍之城，結(jié)果就不是將軍預(yù)料得到的了?！眹嫉眯牛窒灿峙?，想趁此投降，又心懷疑慮。李皋當(dāng)天單人獨騎自稱使者來到國良營壘前，賊軍請使者入內(nèi)，李皋便對其眾喊道“：有認識曹王的嗎？我就是曹王。我來接受國良投降，國良在哪里？”全軍目瞪口呆，不敢妄動，國良出來迎拜，叩頭請罪。李皋握著他的手約為兄弟，便燒盡攻守器械，遣散人馬。朝廷下詔赦免其罪，還給他賜名“惟新”。

　　第二年，李皋扶著母親的靈柩到達江陵。時逢梁崇義反叛，被朝廷奪情授職為左衛(wèi)大將軍，重任湖南觀察使。李希烈反叛，他任江西節(jié)度使。受命之日，他未回家住宿，就前往豫章，對部將屬官發(fā)布重要的命令說：“有功勞未能申述、有謀略得不到發(fā)揮的人，都可毛遂自薦?！睆亩x出裨將校官伊慎、李伯潛、劉..，都委任為大將。還提拔王鍔為中軍，任用馬彝、許孟容為幕府。修造戰(zhàn)艦，募集兵士二萬，將其中二千五百人交付伊慎等人訓(xùn)練。自率五百人，用秦兵團力法加以訓(xùn)練，將賞罰聯(lián)結(jié)在一起，松緊如一。于是約定用這五百人攻擊伊慎之兵二千五百人，結(jié)果無人能阻擋其攻勢。

　　便盡用其法訓(xùn)練新兵。起初，伊慎曾隨從李希烈平定襄州，到這時，李希烈怕他被李皋重用，就行使反間計。德宗聽信讒言，準備殺掉伊慎，李皋奏請赦免他，使他在軍前效力。適逢賊兵夾江列陣，李皋勉勵伊慎趁此立功，并把自己所乘馬及兵器鎧甲賜給他，讓他充作先鋒，斬賊兵首級數(shù)百，才免于此難。

　　賊兵在蔡山樹起柵壘難以攻打，李皋揚言將西取蘄州，率領(lǐng)兵艦沿著江岸溯流而上。賊兵聞知，便留羸弱的兵士保護柵壘，其余兵馬全都從江北向西開進，以抵擋李皋。當(dāng)軍隊遠離蔡山三百里時，李皋下令步兵全都上船，順流而下，徑攻蔡山，拿了下來，隔了一天，叛軍救兵趕到，也被打得大敗。隨后攻取蘄州，招降其守將李良，接著平定黃州，兵威更盛。

　　適逢舒王就任兵馬大元帥，任命李皋為前軍兵馬使。不久天子巡狩奉天，鹽鐵使包佶被陳少游困迫，便將運輸船沿江而上，行至蘄口時，李希烈派杜少誠率領(lǐng)步騎三萬準備截斷江道。李皋派遣伊慎率兵七千人抵御于永安，把賊軍趕跑。李皋因功晉升為工部尚書。德宗駐駕梁州時，李皋的貢品和資助源源不斷。

　　因天子住在京外，他也不敢住進城中府第，便出屯于西塞山前大洲上，將郡縣衙門遷往軍中，設(shè)置市場。不久改任為戶部尚書。他又派伊慎、王鍔進攻安州，沒有攻下，李希烈派劉戒虛率步騎八千援助安州，李皋命令李伯潛迎擊于應(yīng)山，俘獲劉戒虛，于是攻下安州，殺掉偽刺史王嘉祥。李希烈另派兵援救隨州，李皋在厲鄉(xiāng)打敗他們，趁勢攻下平靖關(guān)與白雁關(guān)，賊兵于是不敢南下掠奪。后遷任荊南節(jié)度使，朝廷賜予實封三百戶。他總共指揮大小戰(zhàn)役三十二次，攻取州城五座、縣城二十座，斬首三萬三千級，生擒一萬六千人，從未打過敗仗。軍隊所行之處，不敢砍伐桑棗、踐踏莊稼。朝廷全靠江淮一帶供應(yīng)糧食，而運糧的西路出九江，到達漢陽龜山，都與賊兵相接。李皋轉(zhuǎn)戰(zhàn)數(shù)千里，打通運糧的通道，江漢一帶全靠李皋保持安定局面?；次髌蕉ê?，便奏請護喪返歸東都，德宗派遣宦官前往贈送財物助葬。安葬完畢，他就進京朝見，隨后還鎮(zhèn)荊南。

　　起初，江陵縣東北靠漢江處有古堤，年久失修，每年漫頂。李皋修復(fù)堤防堵塞缺口，獲得堤內(nèi)良田五千頃。還在江南廢洲上修建房舍，建起兩道橋梁跨越江面，自愿占田定居的流民就有兩千多家。由荊州到樂鄉(xiāng)二百里，其間集鎮(zhèn)村莊共數(shù)十座，都不用井水，至李皋才命人鑿井以方便百姓。貞元初年，吳少誠在蔡州獨斷專行，故調(diào)李皋鎮(zhèn)守山南東道，劃割隨州、汝州以增補軍需，練兵儲糧，購買回鶻馬以增加戰(zhàn)騎，按時舉行大規(guī)模畋獵以訓(xùn)練兵卒。吳少誠很怕他。

　　李皋性愛勤儉，能了解人民的疾苦。

　　他考察聽取各方隱情，盡知下屬長短之處，賞罰都能兌現(xiàn)。所到之處常常平抑物價，不讓富豪獨占其利。他教工匠建造戰(zhàn)船，夾船安上兩只輪子來踩動它，鼓水疾進，駛行超過戰(zhàn)馬。有所造作，都考慮用料省而好處多。送人以物，必定親自察看多少，府庫布帛全都蓋上大印，以杜絕官吏的欺瞞。扶風(fēng)人馬彝未知名時，李皋就發(fā)現(xiàn)了他，結(jié)果他以正直見稱。張柬之在襄陽有處園圃，李皋曾宴請屬官，準備把它買過來。馬彝說：“漢陽郡公有中興本朝之功，現(xiàn)在的遺產(chǎn)應(yīng)當(dāng)百世共保，怎能讓其子孫賣掉呢？”李皋認錯說：“主管官員說錯了話，使先生感到羞愧。如不是先生我怎能聽到這話？”去世時年六十歲，追贈尚書右仆射，謚為“成”。

　　李皋曾創(chuàng)造過一種欹器，用漆過的木頭上端做五道棱角，下端尖而圓，像盂的形狀，可容水八升，水少則勢弱，水多則勢強，水適中則其器受力均衡，即使搖動它，也不會翻轉(zhuǎn)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