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翻譯

　　杜佑字君卿，京兆萬年縣人。

　　父親杜希望，講信用，一諾千金，他交往的人都是當世英才豪杰。任安陵縣令，都督宋慶禮上表章向皇帝報告他的優(yōu)異政績。犯了小錯丟了官。開元年間，交河公主嫁給突騎施，朝廷任命希望為和親使者。信安郡王漪上表章向朝廷舉薦，安排他任靈州別駕、關內(nèi)道支度判官。從代州都督任上召回京都，應答皇帝對邊防事務的咨詢，玄宗皇帝認為他有才能。與吐蕃一道進攻勃律，勃律乞求歸降。李林甫右丞相剛兼隴西節(jié)度使，所以任命希望為鄯州都督，執(zhí)掌留后。驛使傳令，希望越過隴州，打敗了烏莽的軍隊，斬了一千多顆首級，進兵攻占新城，整頓軍隊班師回來。提拔為鴻臚卿。這時設置鎮(zhèn)西軍，希望帶領軍隊部署在邊塞下，吐蕃害怕，送來求和書信。

　　希望答復說“：接受求和不是我當臣子能專斷的。”吐蕃全軍爭奪檀泉，希望軍打了大小幾十仗，俘虜了他們的大首領，進軍至莫門，燒毀敵軍屯積的糧草，摧毀城堡后回軍。朝廷給他的兩兒子封了官。

　　當時戰(zhàn)爭經(jīng)常發(fā)生，府庫錢糧空虛，希望在那里經(jīng)營幾年，錢糧草料細絲織布富足有余。宦官牛仙童巡視邊塞，有人勸希望巴結他，討他歡心。希望回答說：“用行賄保官位，我不忍做。”仙童回朝報告皇帝說希望不稱職，降職為恒州刺史，調(diào)到西河郡。后來仙童收諸將領金銀賄賂事泄露，判了死罪，給仙童金銀行賄的人都判了罪。希望愛好重視文學，如崔顥等在當時很著名的一些詩人文學家都匯集在他的門下。

　　杜佑因是功臣之子任命為濟南參軍事、剡縣縣丞。曾經(jīng)拜訪潤州刺史韋元甫，元甫把他看作是老朋友的兒子來接待他，沒有用常禮厚待他。有一天，元甫有一疑難案件不能決斷，就考一考杜佑，杜佑替他辨別真?zhèn)巫プ￡P鍵，判斷得沒有不全面的。元甫認為他是奇才，安排他任司法參軍。元甫后調(diào)任浙西、淮南節(jié)度使，都上表章舉薦杜佑，安排在他的幕府任職。杜佑入朝任工部郎中，充任江淮青苗使，兩次升為容管經(jīng)略使。楊炎任宰相時，先后任金部郎中、水陸轉運使，改任度支兼和糴使。當時軍隊的糧餉靠漕運，杜佑能全權決斷。以戶部侍郎的官銜兼度支。建中初年，河朔的軍隊長期作戰(zhàn)，百姓窮困，賦稅無法征收。

　　杜佑認為挽救疲敝窮困的方法沒有比得上節(jié)約財政支出的，節(jié)約財政支出就要裁減官員。于是上奏章給皇帝說：“漢光武帝建武年間，撤除了四百個縣，官吏一概十人中選一人；三國時魏國太和年間分別派出使者減少官員，正始年間合并郡縣；東晉孝武帝太元年間裁減了七百名官員；隋朝文帝開皇年間廢除了五百個郡；本朝貞觀初年裁減宮女、妃嬪、太監(jiān)六百人。設立官員的根本目的，是治理百姓，所以古代都按人口設置官吏，不肯虛設。自漢朝到唐朝，因為戰(zhàn)爭國家財政困難原因而裁減官員，的確是挽救疲敝窮困的最合適的辦法。古代帝舜時，只有皋陶一人做獄官，現(xiàn)在刑部尚書、大理寺卿是兩個皋陶；只有垂一人做工官，現(xiàn)在工部尚書、將作監(jiān)相當于兩個垂；只有契一人任司徒，現(xiàn)在有司徒、戶部尚書相當于兩個契；只有伯夷一人任禮官，現(xiàn)在禮部尚書、禮儀使相當于兩個伯夷；只有伯益一人任治理山川河流的官，現(xiàn)在虞部郎中、都水使者，相當于兩個伯益。周穆王時只伯礒一人任太仆，現(xiàn)在太仆卿、駕部郎中、尚輦奉御、閑廄使，相當于四個伯礒。古代天子有六軍，漢朝設置前后左右四員將軍，現(xiàn)在十二衛(wèi)、神策八軍、共設置了六十員將軍，原有的官職沒有廢除，新的官職一天天增多，況且漢朝設置別駕的官職，是跟隨刺史巡察的，像現(xiàn)在觀察使有副職一樣。

　　參軍是在府衙參謀軍事的，像今天節(jié)度使府的判官一樣。官名職務只是名稱變化而不同罷了，哪是實際有那么多官職呢？的確應當斟酌繁省。想達到天下太平者必須首先正名。神龍年間，設置官職的法規(guī)被敗壞了，有關衙門大規(guī)模召集人才做候補官，既沒有缺員，又設置一千名員外官，從這以后成為常例。在開元、天寶年間，天下沒有禍亂，在編戶口九百多萬，國家貯藏錢財?shù)膫}庫都裝滿了，即使有浪費，也不會出大毛病。現(xiàn)在百姓窮困貧弱，天下戶口只一百三十萬，陛下命令使者復查，只得三百萬戶，只天寶年間的三分之一，其中還有五分之二是浮寄戶。出賦稅的戶數(shù)減少了，但領取俸祿的官員人數(shù)仍舊那么多，怎么能不改革呢？

　　“議事官員認為天下還有跋扈不服從朝廷的，一裁撤官吏，被罷免的官吏都去投靠他。這是按常情說的，像不是最高明的建議。況且有才藝的人薦用，沒有才德的人哪擔心他逃離呢？更何況顧及親戚家產(chǎn)！建武年間公孫述、隗囂沒有消滅，太和、正始、太元時期吳國、蜀國鼎立，開皇年間陳國還割據(jù)江南，都招攬有才智的人才，還擔心人才流失去資助了敵方。現(xiàn)在田悅一類人刑罰繁多、橫征暴斂，只撫恤軍人，待讀書人像奴隸，本來沒有像范睢幫助秦國建立功業(yè)、賈季幫助狄國強盛之類的憂慮。如果因為陋習沿襲已久不能立即改革，但應該暫且減裁別駕、參軍、司馬等官職，州縣編制定額內(nèi)的官吏，粗略計戶設置尉。應當在裁減之列的，如果有才德，由當?shù)亻L官報告朝廷，如果所報不實，推薦的人應當懲罰裁撤。不被人推薦的，隨便安置，也有什么害處呢？像魏設置柱國的勛官，當時封給老年德高望重有大功的人，顯貴寵愛第一，周、隋時期已給封了很多，國家作為功勛的等級，只封給三十頃田地。又開府儀同三司、光祿大夫，也是官名，因為它太多，轉作階官等級，隨時勢訂立條規(guī)，遇有毛病就改變，為什么要因循守舊怕改革呢？”

　　奏章送入，沒有察看。

　　盧杞執(zhí)掌國政，討厭他，調(diào)出京都到蘇州任刺史。前一任的刺史因母親死了服喪離任，杜佑的母親健在，辭官不赴任，改任饒州刺史。不久升任嶺南節(jié)度使。杜佑為他們修四通八達的大路，疏散街市住宅區(qū)的房屋，用來平息火災。

　　朱涯、黎州的百姓三個朝代守住險要不歸附朝廷，杜佑征討平定了這兩個地方。

　　召回朝封為尚書右丞。不久，出京任淮南節(jié)度使，因為母親死服喪要求離任，皇帝下詔書不批準。

　　徐州節(jié)度使張建封病故，軍隊發(fā)生騷亂，要立他的兒子張忄音做節(jié)度使，向朝廷請示，皇帝沒有批準，因此命令杜佑任檢校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徐泗節(jié)度使征討平定騷亂。杜佑準備戰(zhàn)船，派部下將領孟準渡過淮河攻擊徐州，沒有打勝，領兵退回。杜佑對于領兵打仗應付戰(zhàn)場的變化沒有長處，因此固守邊界不敢進攻。因此朝廷任命張忄音為徐州節(jié)度使，分濠、泗兩州隸屬于淮南節(jié)度使。當初，杜佑開挖雷陂用來擴大灌溉面積，開墾海邊荒棄的土地為良田，積藏的米達到五十萬斛，排列三十座兵營，兵馬整齊，四鄰都怕他。但姑息放縱部下官吏，所以南宮亻尊、李亞、鄭元均到了爭奪權力擾亂政局的地步，皇帝替杜佑罷免了他們的官職。

　　貞元十九年(803)，杜佑被任為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德宗皇帝病故，朝廷命令他代理冢宰。升任檢校司徒，兼度支鹽鐵使。當時王叔文任副度支鹽鐵使，杜佑又因為王叔文是宰相，自己就不親自處理本職事務，王叔文就專擅了度支鹽鐵使的權力。后來王叔文因母親病亡守喪回家，杜佑才有所察覺，郎中陳諫說須請示王叔文，杜佑說：“正使不能決斷處理嗎？”于是把陳諫調(diào)出任河中郡少尹。王叔文想廢除太子，希望杜佑幫忙，杜佑沒有答應，因此陰謀趕走他，還沒有決定王叔文就失敗了。杜佑又薦李巽作為自己的副職。憲宗守喪，杜佑又代理冢宰，把度支鹽鐵使全部讓給李巽。當初，度支府節(jié)約費用，安排許多官吏臨時代替各衙門的工作，繁雜沒有條理，杜佑把營造修繕的事務交還匠作監(jiān)，木炭事務歸還司農(nóng)卿，煮絲染色歸還少府，職務簡明。第二年，任為司徒、封為岐國公。

　　黨項暗中聯(lián)絡吐蕃發(fā)動戰(zhàn)亂，諸將領求取戰(zhàn)功，請求征討他們，杜佑認為沒有優(yōu)秀的守邊防的臣子，他們有借口叛亂，就上奏疏說：古代周宣王中興，獫狁發(fā)動戰(zhàn)爭，周宣王追擊到太原，到邊境就停止了，不想因為戰(zhàn)爭使國家疲敝，觸怒疏遠夷族。

　　秦朝仗恃兵力強大，向北抗擊匈奴，向西趕走羌族各部落，結下仇怨的根本原因，實在是用流放的罪人守邊。圣王治理天下，只想安定百姓，西部到沙漠，東部近大海，在北方與南方，只存聲威和教化，哪能使國內(nèi)疲弱和屈服外族呢？古代馮奉世假傳皇帝命令殺了莎車王，把首級送到京城，宣帝討論，準備給他賜爵位，封土地，只有肖望之一人說假傳皇帝命令違犯法規(guī)，雖然有功不能效法，怕后來出使的人替國家在夷族狄族挑起事端。

　　等突厥默啜侵犯內(nèi)地，開元初年，郝靈亻全捉住他殺了，自認為功勞第一，宋瞡擔心守邊塞的臣子因此求取功勞，只封給郝靈亻全郎將罷了，由于這時到開元盛世，不再討論邊境事務，大唐就安寧了。

　　這成功和失敗的鑒戒離現(xiàn)在并不遠。

　　黨項是小藩國，與大唐的居民混雜居住，有時邊塞的將領以掠奪他們的良馬妻子兒女為利，征收苛捐雜稅，強征徭役，就導致他們叛逃，與北方的狄族和西部的吐蕃相互勾結侵犯邊塞。傳說“：遠方的人不服，就推廣文德讓他來歸附。”

　　管仲說“：國家不要派勇猛的人守邊境。”

　　這的確是圣哲見到細微的事物而知道事物的實質(zhì)和發(fā)展趨勢的謀略呀。現(xiàn)在戎族正強大，邊防不充實，的確應該謹慎地選擇優(yōu)秀將領，使邊塞堅固安定。禁絕誅殺求功，向對方顯示誠心和信用，來侵犯就懲罰，離去就謹慎地防衛(wèi)。對他們應當用友好的態(tài)度籠絡，去掉他們的奸謀。何必屢次發(fā)動軍隊作戰(zhàn)，坐取勞累和浪費錢糧呢？

　　皇帝贊賞并采納了他的意見。

　　過了一年多，請求退休，皇帝不批準，命令他只需三五天到中書省去一次，主持平章政事。杜佑每次進見皇帝，皇帝都很尊敬他，以禮相待，稱他的官職而不叫他的名字。后來幾年，堅決請求退休回鄉(xiāng)，皇帝不得已，同意了，仍封為光祿大夫，在太子太保的官職上退休。讓他在每月十五日、三十日會朝，派宦官賜給厚禮。元和七年(812)，病故，享年七十八歲，贈冊追封為太傅，謚號“安簡”。

　　杜佑天性酷愛讀書，即使顯貴了也讀書到深夜。這以前，劉秩摘取百家，求取周朝六官法，寫《政典》五十三篇，房..稱贊他才學超過了劉向。杜佑認為他不全面，因而補充他的缺漏，增加新的禮制，寫了二百篇，自己給這著作命名為《通典》，上奏皇帝，皇帝下詔書大加贊美，儒家學者佩服這書語言簡潔，內(nèi)容豐富。

　　杜佑為人平易近人謙遜和順，與事物不相違背，人們都尊敬愛戴他，比漢朝的胡廣，但精練通暢文采比不上。在朱坡樊川，修治了很多亭臺樓閣和草木，鑿山引了一股泉水，與賓客在此飲酒奏樂。

　　后輩都每天早晨向他請安，顯貴昌盛是當時第一。天性在吏職方面精通，治理政事不明察，多次主管賦稅，視對百姓有利還是有害增加或減少賦稅數(shù)目。議事官員稱贊杜佑治理政務的成績無缺陷。

　　只是晚年用妾做夫人，對他的名望有所影響。

　　他的兒子叫杜式方。

　　杜式方的兒名叫悰，字永裕，因為是功臣之后經(jīng)三次提拔任太子司議郎。權德輿任宰相，他的女婿、翰林學士獨孤郁因為嫌名犯忌自己主動稟報皇帝。憲宗看見獨孤郁文雅，感嘆地說：“德輿竟有這樣好女婿！”當時岐陽公主是皇帝最疼愛的女兒。按照老法規(guī)，大多選擇親戚將相家的男子做女婿。皇帝命令宰相李吉甫挑選大臣的兒子，都推辭有毛病，不能入選，只有杜悰入選了，在麟德殿召見。婚禮后，任杜悰為殿中少監(jiān)、駙馬都尉。太和初年，由灃州刺史召回京城任京兆尹，升為鳳翔忠武節(jié)度使。回朝任工部尚書，兼任度支。碰到公主逝世，杜悰長時間不上朝謝恩。文宗皇帝責怪他。戶部侍郎李玨說“：按規(guī)定駙馬都尉要替公主穿斬衰的喪服三年，所以杜悰不能上朝謝恩。”皇帝一下子明白過來，才命令杜悰持杖守一年喪，寫在法令里。

　　會昌初年，杜悰任淮南節(jié)度使，武宗皇帝命令揚州監(jiān)軍選取十七名教坊的歌舞女伎進獻宮中。監(jiān)軍請杜悰一起選取，又想察看挑選清白人家的美女，杜悰說“：我沒有奉皇帝命令就參與這件事，是犯罪。”監(jiān)軍發(fā)怒，上表章向皇帝打小報告。皇帝認為杜悰有大臣的風度，就下令停止進獻歌舞女伎，并有依靠杜悰當宰相的打算。過了一年，召回朝任檢校尚書右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仍兼任度支。劉稹叛亂平定后，升為左仆射，兼門下侍郎。不久罷去本官，調(diào)出京城任劍南東川節(jié)度使，調(diào)西川節(jié)度使，又任淮南節(jié)度使。當時正發(fā)旱災，道路上滿是逃荒的人，百姓到了濾取河渠里漕運散落的米充饑的地步，百姓還把它叫作“圣米”。池塘沼澤里的菱角香蒲草被百姓吃完了，杜悰卻上表朝廷說年成好，很吉利。監(jiān)獄里囚犯累計幾百上千人，杜悰卻荒淫沉湎飲酒享樂不處理政事，被罷免了淮南節(jié)度使職務，兼任太子太傅，在東都設立分衙門。過了一年，起用為東都留守，又任劍南西川節(jié)度使。召回朝任右仆射，兼任度支，升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當初，在宣宗朝，夔王以下五個王住在大明宮內(nèi)院，但鄆王住十六間屋。皇帝病危，樞密使王歸長、馬公儒等人根據(jù)皇帝遺詔立夔王當皇帝，但左軍中尉王宗實等人進宮殿里，認為歸長等人是假傳皇帝遺詔，于是迎接鄆王立為皇帝，這就是懿宗。過了好久，派樞密使楊慶到中書省，只對杜悰拱手行禮，其他宰相畢誠、杜審權、蔣伸不敢進見，于是把宦官寫的請?zhí)哟茋嗾陆唤o杜悰，并且命令杜悰彈劾沒有在奏章上簽名的大臣治罪，杜悰立即封牢奏章交給使者回復命令，對楊慶說：“皇帝即位不久，您們掌權，以自己的愛憎殺大臣，您們的災禍不用多少日子就會來到了。”楊慶沮喪的離去，皇帝的怒氣也消了，大臣于是都安下心來。不久，冊封為司徒，封為..國公，以檢校司徒任鳳翔、荊南節(jié)度使，加兼太傅。碰到黔南觀察使秦匡謀征討蠻族打了敗仗，奔逃到杜悰處，杜悰把他關押起來，彈劾他不能殉節(jié)而死，朝廷命令處死他。杜悰沒有想到他會獲死罪，因驚愕得病死去，享年八十歲，追封為太師。下葬的那天，皇帝命宰相百官去奠祭。

　　杜悰對大道理常常有一致看法，但才能不全用。雖然在朝任宰相、出朝當將帥，但自己會享樂，不曾向朝廷推薦選拔隱居的賢才，敗壞了杜佑純樸潔白的遺風，所以當時號稱“禿角犀”。

　　他的兒子叫裔休，懿宗時歷任翰林學士、給事中。犯罪降職任端州司馬。

　　裔休的弟弟叫孺休，字休之。經(jīng)多次提拔官至給事中。大順初年，錢..派弟弟錢钅求統(tǒng)帥士兵到蘇州進攻徐約，打敗他，派海昌都將沈粲代理刺史，但昭宗又命孺休任刺史，任沈粲為制置指揮使。錢..不高興，秘密地派沈粲殺害孺休。當初孺休被攻擊，說：“不要殺我，我會給你金子。”沈粲說：“殺了你，金子還會跑了？”與哥哥述休同時被殺死。

　　杜悰的弟弟叫杜慆。

　　杜慆，咸通年間任泗州刺史。恰逢龐勛反叛，圍攻泗州城。一位不在朝做官的士人辛讜自廣陵來見杜慆，勸他送家屬出城，只自己留下守城。杜慆說：“我送家里一百口人出城求生，軍心就動搖了，不如同將士同生共死。”將士們聽了都感動得哭了。杜慆聽到危難將到來，加高加固城墻，挖深護城河，察看作戰(zhàn)器械，無微不至。

　　叛軍將領李圓輕視杜慆，命令百名勇士騎馬沖入城里欲封府庫，杜慆用美言厚禮迎接慰勞他們。叛軍不擔心杜慆謀算他們。第二天，埋伏三百名穿鎧甲的士兵，在..場設宴招待叛軍，伏兵全部消滅了他們。李圓發(fā)怒，逼近城墻作戰(zhàn)。

　　杜慆殺死叛軍幾百人。李圓退守城西的營壘。龐勛聽到戰(zhàn)況，增加李圓的兵力，并且把書射進城中逼迫杜慆投降。正巧天黑，杜慆擊鼓登城大呼，李圓銳氣喪失，跑回徐州。不久，叛軍焚毀淮口，晝夜攻打不停，辛讜于是向這一帶的守將郭厚本請求救援，叛軍解圍退去。浙西節(jié)度使杜審權派遣將領帶一千士兵支援，反而被李圓包圍，全軍都戰(zhàn)死了。杜慆派人秘密走小路跑向京城求救，皇帝命令戴可師率領沙陀、吐渾兵二萬人征討龐勛。淮南節(jié)度使令狐..派牙將李湘駐扎淮口，與郭厚本會合，被李圓打敗了，李湘等人戰(zhàn)死，因此救兵斷絕。叛軍用鐵鎖鏈攔斷淮河，搭梯向城上沖鋒登城。城中糧食完了，煮稀粥充饑。懿宗派使者加封杜慆為檢校右散騎常侍，勉勵他堅守城池。龐勛派李圓進城見杜慆，約他投降，杜慆憤怒地殺死了李圓。

　　龐勛又送信招降，杜慆回信說安祿山、朱氵此等人最終徹底滅亡了，用這暗計來使他的黨羽膽寒喪失信心。龐勛屢次攻城不能得手，招討使馬舉率領援兵到了，龐勛解圍退走。

　　叛軍圍城共十個月，杜慆撫慰士兵，士兵都殊死奮戰(zhàn)，又加上辛讜沖出沖進重圍，聯(lián)絡集合援軍，終于保全了整個州城，當時都贊揚他們難能可貴。叛賊平定了，杜慆升任義成軍節(jié)度使、檢校兵部尚書，病故。

　　杜牧字牧之，很會寫文章。考中進士，又選中賢良方正能言極諫科。沈傳師上表舉薦他任江西團練府巡官，又任牛僧孺淮南節(jié)度府掌書記。提拔為監(jiān)察御史，寫信稱病在東都設立分衙門。因弟弟杜耾病重辭官職。又任宣州團練判官，封為殿中侍御史內(nèi)供奉。

　　當時，劉從諫守衛(wèi)澤潞，何進滔占據(jù)魏博，很是驕橫，不遵守國家法律。杜牧追溯長慶年間以來的歷史，認為責任在于朝廷處置沒有謀略，又失去崤山以東地區(qū)。封疆大吏和強大藩鎮(zhèn)，關系到國家的安危，不能私自世襲，朝廷不能輕率任命。這都是國家大計，遺憾的是杜牧不當權，沒有資格談國家大計，實在有罪，所以寫《罪言》，內(nèi)容是：百姓被戰(zhàn)禍害苦了。戰(zhàn)亂起源于崤山以東，泛濫到全國。不取得崤山以東，武器不能放下。崤山以東地區(qū)，大禹劃分天下為九個州時叫冀州，舜因為禹劃得太大，又從冀州分出幽州和并州。估量它的自然條件和資源，讓它與河南相等，一般還要強十分之一二。所以它的人民沉雄勇猛，多才體壯，重許諾守信用，能吃苦耐勞。魏、晉以降，工匠織機精巧多雜，五花八門層出不窮，習俗越變越壞，人的素質(zhì)越來越差。只有崤山以東地區(qū)督促種植五谷。以尚武為本，他方不能動搖而保持自己的本色。出產(chǎn)健壯的馬匹，即使是下等的馬也能一天跑二百里路，所以這里的士兵可以抵擋天下士兵的進攻。冀州憑借這些有利條件依仗強大遵守朝廷法律，希冀它一定衰敗，但破敗了又希冀它強大。并州，是說力量足以吞并。幽州，是說它幽深陰森慘烈，彌漫殺氣。圣人因此給它們命名。

　　黃帝時代蚩尤憑借它發(fā)動戰(zhàn)爭，自此以后，帝王大多占據(jù)這個地區(qū)。周朝衰落，齊國稱霸，不可一世，晉國強大，經(jīng)常奴役諸侯。到秦國集中精銳軍隊對付三晉，經(jīng)過六代人的征戰(zhàn)才占領韓國，因此折斷了天下的脊梁；又攻占趙國，趁勢掃平其他諸侯國。韓信連結齊國占有它，所以蒯通明了，漢、楚之爭誰勝誰敗關鍵是韓信站在誰一邊。東漢光武帝劉秀在上谷起義兵，在高阝成就帝業(yè)。魏武帝曹操官渡之戰(zhàn)獲勝，三分天下占有二分，晉朝發(fā)生內(nèi)亂，胡人侵占河北，以南朝宋武帝劉裕號稱英雄，進兵四川，奪得關中，攻占河南全部土地，占有天下十分之八的土地，但沒有一兵一卒渡過黃河圖謀消滅河北的胡人政權。到高齊荒淫放蕩，宇文氏取代他，隋文帝依仗它消滅了江南陳朝，五百年間，天下才統(tǒng)一為一家。隋文帝不能匹敵宋武帝，是劉宋沒有攻占崤山以東，隋朝占有崤山以東，所以隋朝成就了帝業(yè)，劉宋只能建霸業(yè)。

　　從這來說，崤山以東，帝王不占有它就不能成就帝業(yè)，霸主不占有它就不能成為霸主，奸詐的野心家占有它，足以招致天下不得安寧。

　　天寶末年，河北安祿山叛亂，出入成皋、函谷關、潼關之間，如入無人之境。

　　郭子儀、李光弼等人率軍五十萬，不能越過鄴城。從那以后，一百多座城，朝廷用盡天下的力量，也沒有攻占到尺寸土地。

　　人們視它們是像回鶻、吐蕃一樣的藩國，按理不能圖謀攻占。國家因而挖河、修固屏障防守，阻斷交通要沖。齊、魯?shù)鹊亍⒘骸⒉痰戎菀仓衅淞鞫荆蚨沧鱽y成為叛賊。以河北為后盾向河南擴展，河南又鞏固了河北，互相勾結，互相呼應，橫行無忌，沒有五年間不打仗的。百姓日益困乏，四方夷族一天天猖獗，天子因此逃亡陜州、逃亡漢中，驚惶焦慮七十多年，氣運遭逢孝武，穿舊衣服，每天吃一次肉，不游獵不奏樂，從地位低微的人中選拔將相，共十三年，才能攻取河南、山西的全部土地，實行改革，欺詐之徒不能敵。只有崤山以東不歸服朝廷，也曾兩次進攻，都沒有取得勝利。難道是上天不讓百姓過安泰日子嗎？難道是人主觀上奮斗不夠嗎？為什么這樣的艱難啊？

　　現(xiàn)在天子圣明，超過了古代，立志使國家達到太平安定。如果想全國百姓無難無災，那關鍵是解除戰(zhàn)禍。但不收復崤山以東地區(qū)，戰(zhàn)禍就不能解除。現(xiàn)在上策沒有比得上使自己一方太平強盛的。為什么呢？在貞元年間，崤山以東有燕、趙、魏三地叛亂，河南有齊、蔡二地叛亂，梁、徐、陳、汝、白馬津、盟津、襄、鄧、安、黃、壽春都派重兵防守，十多處的兵力才足以保護自己的治所，實在是不能留下一人派其他用場，就使我方勢力減弱了，經(jīng)常看著那些叛亂的家伙而奈何他們不得。借這個時機，蜀也反叛，吳也反叛，其他沒有反叛的，有時服從朝廷，有時歸附叛賊，不能保住信義。從元和初年到現(xiàn)在二十九年間，平定了蜀，收復了吳，收復了蔡，收復了齊，收復了郡縣二百多座城，沒有收復的，只崤山以東一百多座城了。土地人口，錢糧物資，鎧甲武器，比較往年難道不是綽綽有余嗎？

　　這又足以使自己認為自己太平強盛起來了。但是，法令制度等級規(guī)章，果真能使自安自強嗎？搜選提拔賢才，貶斥奸惡的小人，果真能合乎自安自強的要求嗎？

　　防衛(wèi)邊塞、守衛(wèi)重鎮(zhèn)、武器車輛馬匹，果真達到了自安自強的需求嗎？百姓土地、糧草布帛、財物賦稅，果真達到了自安自強的條件了嗎？如果不能實現(xiàn)自己方面的安定和強大，這實際上是助長叛賊作亂。河北土地方圓三千里，叛亂已扎根七十年，天下又有暗中支持它的人，那怎么能馬上就收復呢？所以說上策不如朝廷自安自強，中策沒有比攻取魏州好。魏州對于崤山以東地區(qū)最為重要，對河南也最為重要。魏州在崤山以東，因為它是趙州的屏障。朝廷既不能超過魏州去攻取趙州，更不能超過趙州去攻取燕地。這就是燕趙常常依重魏州的原因，魏州常掌握著燕趙的命運。所以魏州在崤山以東的戰(zhàn)略地位最為重要。黎陽距離白馬津三十里，新鄉(xiāng)距盟津一百五十里，城壘相望，早晨出發(fā)晚上交戰(zhàn)，白馬津、盟津只要叛軍攻破一個，就能在幾天內(nèi)，沖進成皋。所以魏州對河南來說也是戰(zhàn)略要地。元和年間，發(fā)動天下的士兵，掃平齊蔡一帶叛亂，一下子五年沒有崤山以東的騷擾，是因為收復了魏州。昔日平定滄州，一下子三年沒有崤山以東的威脅，也是因為能攻占了魏州。

　　長慶初年，朝廷平定趙州，一天之內(nèi)，五路諸侯大軍潰敗四散，因為失去了魏州；昔日平定趙州，像長慶初年一樣失敗了，也是因為失去了魏州。所以魏州是崤山以東、河南的關鍵所在，不是因為魏州強大，而是地理位置使它這樣重要呀。所以說攻取魏州是中策。最下策是輕率作戰(zhàn)。不考慮地理環(huán)境，不分析攻守態(tài)勢就是輕率作戰(zhàn)。兵多糧足，迫使百姓打仗，防守就有利；兵少糧缺，百姓不用強迫自愿作戰(zhàn)，進攻就有利。所以我方常因進攻而失敗，敵方常被防守困擾。崤山以東的叛亂延續(xù)將近五個朝代了，后世的百姓所見的行動，所聽到的語言，沒有不是叛軍一方的，認為事情理當如此，沉迷已入骨髓了。沒有人認為這是錯的。以至于有被圍攻形勢危急糧食吃盡而吃死人肉還堅持作戰(zhàn)的。這已經(jīng)成為習俗了，哪能與他們打一兩仗就可決定勝負呢？十多年來，曾三次發(fā)動收復趙州的戰(zhàn)役，都是在趙州糧盡快要攻下時前功盡棄。郗士良戰(zhàn)敗，趙州又振作起來；杜叔良戰(zhàn)敗，趙州又振作起來；李聽戰(zhàn)敗，趙州又振作起來。所以不考慮地理環(huán)境，不分析攻守態(tài)勢，輕率作戰(zhàn)，是最下策。

　　連續(xù)提拔為左補闕、史館修撰，改任膳部員外郎。宰相李德裕，認為他是奇才。會昌年間，黠戛斯打敗回鶻軍，回鶻族部落潰退進大沙漠南部。杜牧勸說李德裕不如趁機攻取，認為：“兩漢進攻匈奴，常在秋冬兩季，當時匈奴軍強弓膠牢可用，母馬沒懷胎哺乳，與它交戰(zhàn)，所以敗多勝少。現(xiàn)在如果在盛夏征調(diào)幽州并州的精銳騎兵和酒泉的士兵，出其不意，可一舉全殲！”李德裕認為這策略很好。

　　碰到劉稹拒不執(zhí)行朝廷進軍的命令，皇帝命令各節(jié)度使率兵征討他，杜牧又送信給李德裕，認為“河陽西北離天井關一百多里，用一萬兵修筑堡壘、截斷路口，堅守壁壘不與他們交戰(zhàn)。成德軍與昭義軍是仇敵，王元逵想報仇雪恨自然會奮勇作戰(zhàn)，但不能長驅直入攻上黨，他攻擊的對象一定會在西面。現(xiàn)在如果用忠武軍、武寧軍加上青州五千精兵，宣州、潤州二千弓弩手，順絳州進兵，不要幾個月，一定會搗毀叛賊劉稹的巢穴。昭義軍的糧草，全部仰仗崤函以東供給，節(jié)度使平常時日率軍留在邢州就食，山西的兵力少，可以乘虛攻取，所以兵貴神速，沒有看到使用巧謀秘計能長久不被知道的”。不久昭義鎮(zhèn)的澤州、潞州平定，大致是按杜牧的策略用兵的。歷任黃州、池州、睦州刺史，回朝任司勛員外郎，常兼史館的職務。改任吏部員外郎，又請求任湖州刺史。過了一年，回朝任考功員外郎、知制誥，升任中書舍人。

　　杜牧性格剛直，有奇特的氣節(jié)，不拘小節(jié)，敢議論國家大計方針，剖析利害關系特別切中要害。年輕時與李甘、李中敏、宋..交情好。他博古通今，善于分析歷史上興衰的經(jīng)驗教訓，李甘等人比不上他。杜牧也很粗直，當時沒有誰幫助他。堂兄杜..出將入相，但杜牧一直官運不亨通，仕途不順利，不能振作自己，心里很郁郁不平，逝世時年僅五十歲。

　　當初杜牧夢中有人告訴他說“：你名字應該叫華。”又夢中寫道“皎皎白駒”四字，又寫道：“過隙也。”不久，蒸飯時飯甑破裂，杜牧說：“不吉祥。”因此自己寫了墓志，把自己寫的文章全部燒了。

　　杜牧在詩歌方面的特點是情致豪邁，當時人們號稱為“小杜”，以與杜甫區(qū)別。

　　杜耾字勝之，年幼眼睛生病，母親禁止他讀書。選中進士。禮部侍郎賈饣束對人說“：得到杜耾足以抵得上幾百人。”任命為秘書省正字。李德裕報告皇帝任命為浙西節(jié)度府的幕僚。李德裕顯貴勢盛，賓客沒有人敢違背他，只有杜耾多次勸說他，糾正他的錯誤。李德裕流放袁州時，嘆息說：“門下愛護我的人都像杜耾，我沒有今日之敗。”大和末年，召回朝任咸陽尉，在史館值班。常對人說：“李訓、鄭注必然失敗。”還沒有回到京城，聽到叛亂興起，立即托病辭官回家。杜耾也擅長寫文章，與杜牧不相上下。竟然因眼睛失明病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