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文 萬章問:“《詩經(jīng)》上說:‘娶妻應(yīng)該怎么辦?必須要稟告父母?!绻@話是真的,大舜是應(yīng)該最遵守這句話??墒谴笏礇]有報告父母就娶妻了,這是為什么呢?” 孟子說:“稟告了父母就娶不到妻子了。男女結(jié)合成家,是人生的重大倫常。如果稟告了,就要廢棄這個倫常,從而就會怨恨父母,所以大舜沒有報告父母?!薄 ∪f章說:“大舜不稟告父母而娶妻,我已經(jīng)聽懂其中的緣故了;帝堯嫁女兒給大舜而不稟告舜的父母,這又是為什么呢?” 孟子說:“帝堯也知道如果告訴了舜的父母就不能把女兒嫁給舜了?!薄 ∪f章說:“父母叫舜去整修谷倉頂,然后撤掉了梯子,父親瞽瞍放火焚燒谷倉。要舜去淘井,瞽瞍一出井就堵塞蓋住了井口。舜的弟弟象說:‘謀害舜都是我的功績,牛羊分給父母,糧倉分給父母,盾和戈歸我,琴歸我,雕漆的弓歸我,兩個嫂嫂讓她們侍候我睡覺。’象走進(jìn)舜的屋子,舜卻安坐在床上彈琴。象說:‘我想你想得好苦啊?!裆珣M愧。舜說:‘我心里想的唯有臣子和百姓,你就協(xié)助我管理他們吧。’我不明白,舜難道不知道象要謀殺他嗎?” 孟子說:“怎么會不知道呢?象憂愁他也憂愁,象高興他也高興。” 萬章說:“那么,舜是假裝高興嗎?” 孟子說:“不。從前有人送條活魚給鄭國的子產(chǎn),子產(chǎn)叫管理池沼的人把魚養(yǎng)在池塘里,管池沼的人卻把魚煮來吃了,卻向子產(chǎn)匯報說:‘剛放它時,好象犯人一樣死氣沉沉的,過了一會,就歡樂起來,很快就悠然游往水深處而找不見了?!赢a(chǎn)說:‘它得到它所在的地方了,它得到它所在的地方了?!±敉顺龊?,對人說:‘誰說子產(chǎn)很有智慧?我已經(jīng)把魚煮熟吃了,他還說,它得到它所在的地方了,它得到它所在的地方了?!詫涌梢云垓_其方正,卻難以蒙蔽他離開正道。象用敬愛兄長的辦法來欺騙舜,所以舜真誠地相信而感到高興,怎么能說是假裝的呢?”
注釋1.懟:(dui對)《左傳·僖公二十四年》:“以死誰懟?!薄豆攘簜鳌でf公三十一年》:“力盡則懟?!薄墩f文》:“懟,怨也?!薄稘h書·外戚傳》:“懟以手自搗?!薄稄V雅·釋詁四》:“懟,恨也?!边@里用為怨恨之意。2.廩:(lin凜)《詩·周頌·豐年》:“亦有高廩?!薄吨芏Y·廩人》注:“盛米曰廩?!薄豆騻鳌せ腹哪辍罚骸坝鶑[者,粢盛委之所藏也?!薄盾髯印s辱》:“余刀布,有囷廩?!薄稘h書·五行志》:“御廩,夫人八妾所舂米,藏以奉宗廟也?!边@里用為米倉之意。3.捐:《谷梁傳·宣公十八年》:“捐殯。”《說文》:“捐,棄也。”按:“糞除穢污謂之捐。故寺人謂之中涓。以涓為之?!薄稘h書·食貨志》:“而國無捐瘠者?!泵峡翟唬骸熬?,謂民有饑相棄捐者,或謂貧乞者謂捐?!薄逗鬂h書·列女傳》:“捐金于野?!边@里用為舍棄之意。捐階:撤掉梯子之意。4.揜:(yan掩)《禮記·中庸》:“誠之不可揜,如此夫。”《禮記·檀弓》:“廣輪揜坎?!薄抖Y記·王制》:“諸侯不揜群?!薄盾髯印じ粐罚骸俺鋈胂鄵R?!边@里用為掩蓋、掩藏之意。5.象:人名,舜的同父異母之弟。6.謨:(mo莫)《爾雅·釋詁》:“謨,謀也?!薄痘茨献印っ憚?wù)》:“周爰諮謨?!标憴C《辯亡論下》:“遂獻(xiàn)宏謨。”這里用為計謀,謀略之意。7.弤:(di抵)《廣韻·薺韻》:“弤,《埤蒼》云,舜弓名?!薄额惼す俊罚骸皬~,畫弓也?!边@里用為漆成紅色的弓之意。8.校人:《周禮·校人》:“六廄成校。”《左傳·成公十八年》:“校正屬焉?!边@里用為管理池沼的小吏之意。9.圉:(yu雨)《爾雅》:“圉,禁也。”《周書·寶典》:“不圉我哉!”《太玄·卷三疆》:“終莫之圉?!薄豆茏印ぽp重甲》:“守圉之國,用鹽獨甚?!薄肚f子》:“其來不可圉?!薄墩f文》:“圉,囹圉,所以拘罪人也?!北玖x為監(jiān)押之意,這里用比喻為如犯人被監(jiān)押而死氣沉沉的樣子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