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親剛剛斷氣,孝子要脫下吉冠,露出發(fā)筍和裹髻的帛,光著腳,把深衣前襟的下擺掖在腰帶上,雙手交替捶著胸口痛哭,那種悲傷萬分的心情,那種痛不欲生的心情,真是五內(nèi)如焚,一點(diǎn)水也喝不進(jìn),一口飯也吃不進(jìn),一連三天都不生火,所以左右鄰居只好熬點(diǎn)糜粥讓他喝讓他吃。因?yàn)閮?nèi)心無限悲哀,所以面色憔悴,形容枯搞;因?yàn)橥床挥?,所以不想吃也不想喝,也不講究穿什么為好。
士在死后三天舉行大斂。死人放在床上叫做尸,裝進(jìn)棺材叫做樞。每一次遷動尸體,每一次抬起靈樞,孝子都要盡情地痛哭跺腳。那種萬分悲傷的心情,那種痛不欲生的心情,悲哀煩悶,達(dá)到了即將爆炸的地步,所以孝子才袒露左臂,跺腳痛哭,以此來安定情緒,使煩悶之氣得到發(fā)泄。婦人不適合袒露左臂,所以敞開外衣前襟,雙手捶胸,兩腳一齊跺地,乒乒乓乓,就像筑墻一般,這都是悲哀萬分、經(jīng)》上說:“捶胸跺腳,痛哭流涕痛不欲生的表現(xiàn)啊發(fā)出的聲音!所以《孝,用悲傷的心情送別死者?!卑阉勒叩男魏∷偷侥沟芈裨幔阉勒叩撵`魂迎接回來加以安頓。
孝子在往墓地送葬的時候,眼睛瞻望著前方,顯出焦急的神情,就像是在追趕死去的親人而又追趕不上的樣子。葬畢哭著返回的時候,孝子的神情仿徨,就好像有什么心事沒有了結(jié)似的。所以孝子在前往送葬的路上,就像幼兒思慕父母那樣哭泣不止;在葬畢返回的路上,又像是擔(dān)心親人的神靈不能跟著一道回來而遲疑不前。滿腹心事而未曾了結(jié),回到家里,推門一看,卻怎么也見不到親人的影子;上堂再著,還是見不到親人的影子;進(jìn)到親人的住室再看,還是見不到親人的影子。這樣看來,親人是真正地死了,走了,再也不能相見了!所以哭天嚎地,捶胸跺腳,要把心中的悲哀盡情發(fā)泄,只有這樣才覺得心中好受點(diǎn)。內(nèi)心無限的凋悵,無限的悲傷,無限的恍惚,無限的感嘆,除了傷心和悲哀以外,,還有什么辦法呢!在宗廟中致祭,把親人當(dāng)作鬼神來祭饗,也不過是希望親人的靈魂能夠幸而回來罷了。孝子把親人在墓穴中埋好以后從墓地返回家中,不敢進(jìn)入自己的寢室居住,而是住在簡陋的倚廬里,就是因?yàn)榘廊サ挠H人還在荒郊野外;睡在草苫上,拿土塊當(dāng)枕頭,就是因?yàn)榘廊サ挠H人還身埋土中。所以想起來就哭,沒有定時,服喪三年,憂心勞思,曰夜思慕,這反映了孝子心甘情愿的志尚,也是人的感情的真實(shí)流露。
有人問道:“人死后三天才入斂,這是為什么呢?”回答是:孝子在父母剛剛?cè)ナ罆r,心中悲哀,思想上一下子接受不了,所以趴在尸體上痛哭,就好象是能把父母哭活似的,人們怎么可以不顧及孝子的這點(diǎn)心思而強(qiáng)行馬上入斂呢?所盡說,之所以三天以后才入斂,是為了等待死者的復(fù)生。三天以后還不復(fù)生,那就說明沒有復(fù)生的希望了,孝子企盼父母復(fù)生的信念也逐漸動搖了;而且在這三天之內(nèi),有關(guān)治喪花費(fèi)的籌劃,入斂衣物的準(zhǔn)備,也都‘可以就緒了;遠(yuǎn)道的親戚,也可以來到了。所以圣人就根據(jù)這種情況做出決斷,把死后三天才入斂作為禮制定了下來。
有人問道:“在戴著冠的時候不能袒露左臂,這是什么道理呢?”回答是:冠是至為尊貴的東西,,當(dāng)一個人赤膀露肉時是不能戴冠的,否則就是對冠的裹讀,所以特地制作免來代替冠。這樣一來,禿子就不用戴免,駝背的人就不用袒露左臂,瘸子哭時就不用跺腳,但這并不意味著這些人內(nèi)心就不悲哀,而是因?yàn)樗麄兩砘剂黾?,沒法子完成這些禮節(jié)。所以說,喪禮只是以悲哀為主。女子哭泣悲哀,捶胸傷心;男子哭泣悲哀,叩頭觸地,不注意儀容:這都是極度悲哀的表現(xiàn)。
有人問道:“童子為什么也要戴免呢?”回答說:免是尚未加冠的童子所戴的東西。《儀禮》上說:“童子不為族人有紹麻之親的人服紹,只有當(dāng)室的童子才為族人服紹?!蓖赢?dāng)室,就要為有練麻之親的族人服細(xì),服紹就要戴免,甚至還要拄喪杖。
有人間道:“喪杖是用什么做的呢?”回答說:有用竹子做的,有用桐木做的。無論用什么做的,其作用是一樣的。所以為父親用直杖,直杖是用竹子做成的;為母親用削杖,削杖是用桐木削成的。
有人問道:“孝子在居喪期間為什么要拄喪杖呢?”回答說:孝子由子死去了父母,經(jīng)常哭泣,不計其數(shù),憂勞勤苦地服喪三年,身體有病,體質(zhì)很弱,需要用杖來支撐病體。如果父親健在,就不敢為母親拄喪杖,這是因?yàn)樽鹫呱薪≡诘木壒剩恍⒆釉谔蒙弦膊恢魡收?,因?yàn)樘蒙鲜亲鹫咚诘牡胤?,需要避開。孝子在堂上不應(yīng)快步行走,以顯示從容不迫,否則就容易引起父親的傷心。這些都是出于孝子的一顆誠心,是人情的真實(shí)流露,是合理合情的常規(guī),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從地下冒出來的,只不過是人情本應(yīng)如此而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