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氣息逐漸淡去,寒假也即將結(jié)束,父親領(lǐng)上全家,回到老家給逝世的奶奶上墳。
盡管已是初春,可空氣中寒冷的氣息卻未減少。踏著腳下枯黃的落葉,道路邊干枯的雜草叢生。周圍的植物因為寒冷而變得干燥,枯萎的枝葉難掩大地,露出一大塊一大塊灰白的巖石,泥土里早已沒了水分。萬物是干燥的,仿佛一把火就足以將整個世界化為灰燼。
行走在這蒼茫的大地上,萬籟俱靜,除了耳旁呼嘯而過的寒風(fēng)與腳踩落葉的聲音。風(fēng)掀起一個又一個巨大的黃色的波浪。
奶奶去世已五年了。
奶奶生前一直疾病纏身,原本矮小的身軀更加瘦弱不堪。再加上她來自農(nóng)村,并無多少文化,說話更是不討人喜歡。從小在外婆身邊長大的我與她并無感情,我并不像喜愛外婆那樣喜愛她,甚至是厭惡她。每每她疼愛孫女,想要討好我時,便只會得到我不屑的眼神。
生者已逝,逝者如風(fēng)。如今她已長眠于地下,如同她瘦小身軀般矮小的墳?zāi)挂粍硬粍拥貋辛⒃诖耍涣粝卤淠贡系窨痰拿郑c一張黑白的照片,一張慈祥而陌生的臉。
凝視著那張慈愛的臉,過去的事在我眼前浮現(xiàn)。
那時我還在讀小學(xué),倔強傲慢。
有一天,天下大雨,奶奶背著背簍到我家來了。
打開門,奶奶的形象映入眼簾。她蓬亂著頭發(fā),雨水順著濕漉漉的頭發(fā)直往下流。濕透的衣服包裹著瘦弱的身軀,顯出那刺眼的骨頭的輪廓。奶奶沖著我歡喜地笑著,連忙從懷里掏出幾顆已被雨水浸濕的糖果,不知是誰送給她,她舍不得吃留給我的。
包裹著鮮艷糖衣的糖果躺在奶奶如鷹爪般黑瘦的手掌里,直割人的眼。我沒好氣地接過他手里的那幾顆糖果,正準(zhǔn)備為她找一雙拖鞋,低頭便瞧見她腳下那雙白色的涼鞋。那是媽媽送給她的,即使一雙普通的涼鞋也讓她高興了好久。此刻,涼鞋已沾滿了泥水,在奶奶腳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小水洼,弄臟了我家那塊漂亮干凈的地毯。
我頓時生出幾分怒氣,抓出一雙拖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轉(zhuǎn)身離開,只留下“哼”的一聲。面對此,奶奶一時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原地……
往事隨風(fēng),記憶的碎片在我的心頭一片片散開來。
我又想起在奶奶去世那天,下起了大雪,整個世界變成了白皚皚的一片。我在外婆家,由于天下大雪,交通阻塞,便沒有趕回去,沒有送她最后一程。奶奶去世后,每當(dāng)我看到她生前為我繡的鞋墊,大大小小,一雙又一雙,我的心頭就十分愧疚。
此刻,望著那矮小的墳?zāi)梗业难奂t腫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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