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不懂

我以為自己懂得了母愛，原來，我把母愛當成了早餐。

——題記

2005年10月21日 晴

這是我第一次寫信，心里真的好興奮。在日記里，我最想對媽媽說，親愛的媽媽，我隱隱約約還記得當我第一次呼吸來自世界的空氣，第一次睜開朦朧的雙眼時，便看見一位和藹美麗的女人，她對著我笑，溫柔地叫著我。我不由得被她感染，也咯咯地笑了起來。那個人就是您——我親愛的母親。直到后來，我漸漸長大。學會說話時，我咿咿呀呀?jīng)_你喊“媽媽”，你便笑得笑容滿面；學會走路時，我東倒西歪地向你走去，你便張開溫暖的懷抱；學會搗蛋時，我天真無邪地到處“破壞”，你便洋裝生氣……

一切的一切，是多么幸福美好，讓我一直以為那是天堂。

2007年10月21日，暴雨

一切似乎都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弟弟的到來，讓本來“集三千寵愛于一身”的我突然被冷落忽視了。接著，你和父親為了賺錢要去外地打工，這個消息讓我猝不及防。你們要上車的時候，還想再看看我時，我早已躲在柱子后面，蜷縮著身子，滿臉的錯愕與難過，對于那即將離開的熟悉聲音充耳不聞。“轟——轟——”火車開動了，你們無奈離開了。我忽然從自己的世界走出來，呆呆地望著火車離去的軌跡。許久，又抬頭望向天空，忍住不讓眼睛溢出眼眶。天空灰蒙蒙的，雨水落下來，在我的臉上的，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我的天堂已經(jīng)不復存在……

2008年10月21日 陰

他們走后，我的生活也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沒人為我買衣服，沒人對我噓寒問暖。奶奶幾乎把全身心的愛都投注于弟弟，而我則像個陌生人一樣，站在角落里看著他們幸福，滿眼寂寞。

這天放學后，我背著沉甸甸的書包，心中無比惆悵。天空昏暗得沒有一絲顏色。街道的行人匆匆而過，使這失去了平靜。猛然，在拐角的那頭，我停下了腳步，佇立在那兒，我看見一個四五歲的小朋友坐在秋千上，臉蛋紅撲撲的，不斷地揮舞著雙腳，嘴巴裂開了一個大大的弧度。而他身后站了一位和藹可親的女人，正在身后溫柔地注視著他。這是多么幸福的一幅畫面，卻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我眼色黯淡了，快步走回了家。

2012年10月21日 陰

從母親離開后，我就在日記中寫為“她”。她在那邊有時會打電話過來，與奶奶聊幾句，便要和我說話，絮絮叨叨的。后來再要我接，我只飛快地喊一聲“媽媽”便走了。

這天，我生日時，她回來了，我看到桌上大包小包好吃的，以及奶奶身邊那個稍顯陌生的女人。她抬起頭來，看到我時似乎楞了一下，嘴角動了動，半天才喊出我的名字，我不解地看向奶奶。奶奶向我解釋說：“這是你媽媽，她回來了。”我面無表情地叫了聲“媽”，便徑直走到房里關上了門。關門的一瞬間傳來她的嘆息，我聽到奶奶輕聲安慰她：“小孩子不懂事，血緣這東西，是怎么也割不斷的……”。我冷冷地笑，哪里是因為不懂事，在我心中，血緣不同于親緣，生而不養(yǎng)是一件可恥的事。她每天晚上會推開我的房門，對我說很多話，而我通常只在她說完之后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接上一句：“我要做作業(yè)了。”

2013年10月21日 陰轉晴

媽媽，再一次我在日記里尊為“您”，因為我一直都錯了，我一直都沒懂您。

轉折就在昨天，我對您一如既往地冷淡疏離著。以前的早晨我每次一起床，就會有我愛吃的那家早餐店的早餐餅，還附加了一張紙條：“早餐得吃飽。”我很吃驚，因為那家店的早餐每天都只僅應100份且很早開門，又受歡迎，我只在一次偶然機遇吃到它便回味無窮。昨天凌晨天下著大雨，我被這個謎團擾得心神不寧，于是狠下心來起了個早床，決定查一查真相。當時打開房門又輕手輕腳地關上時。我愣住了，您正提著我平常吃的早餐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您可能打了傘，但身上還是被淋得濕漉漉的，從褲子到腳都沾滿了泥濘。我這時才發(fā)現(xiàn)，歲月也為您留下了痕跡：烏黑亮麗的頭發(fā)也布滿了醒目的白發(fā)，臉上的皺紋如同一條條蚯蚓在蠕動，雙眼凹陷了下去，布滿了血絲。當年那挺拔端莊的身姿已漸漸“衰退”。我不忍看下去了，轉過身去，兩行清淚無聲地滑下臉龐。母親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看到我流淚，立馬走到我身邊，擔心地對我說：“怎么了？怎么哭了，乖，有媽在呢！”說著將我拉入她溫暖的懷抱中，兒時的快樂場景一齊涌入我的心田，將要噴發(fā)出來。原來我一直都沒懂您。我哽咽著說：“媽媽，對不起，我愛您。”母親溫柔地說：“沒事，媽媽從不怪你。”吃著熱熱的鍋貼，溫暖著我的心房。

生命，黯然寂靜或轟轟烈烈。風過處，總有暗香盈袖。誰的清淺醉了誰的時光，誰的守候潤了誰的眼？行走于季節(jié)的邊緣，只想以一襲溫婉，用心守候。母親，我將用一生來守候您，我們一起修補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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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云掣電  掣：閃過。像流云飛和閃電一樣。形容非常迅速。
• 方領矩步  方領：直的衣領；矩步：行步合乎規(guī)矩。指古代儒者的服飾和容態(tài)。
• 非分之想  非分：不屬自己分內的。妄想得到本分以外的好處。
• 布帆無恙  比喻旅途平安。
• 八仙過海  相傳八仙過海時不用舟船，各有一套法術。民間因有“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諺語。后以比喻各自拿出本領或辦法，互相競賽。